“果然一个都不少啊!” 朱建泞心里暗暗感慨。 燕京四少,当真是名不虚传啊! 麦格林顿来燕京,包下最贵的西餐厅大摆筵席。 这样一顿所谓的高端晚宴。 能去的,不是社会名流,也必然是达官显贵。 最次也得是某个领域,所谓的权威砖家或资深学者。 一般人,哪有资格参加? 所以…… 这也就不难解释,为什么朱建泞拿到的名单当中。 除了象征着权贵买办的燕京四少之外。 还有知名导演、文学作家、经济专家、投资人等等。 他们趋之若鹜、荣幸之至的,去参加麦格林顿的晚宴。 当然最根本的原因,还是有利可图。 估计有些人。 纯粹就是奴才心理。 被叫去吃顿饭,就像被狗主人赏了一根骨头,会感到无比的兴奋与光荣。 那么他们这么一群人,围聚在麦格林顿的周围,会讨论什么话题呢? 朱建泞不用费脑猜测,也不用让人秘密打探,就知道肯定不会有什么好话。 手心攥紧,朱建泞不动声色的,朝秘书点了点头。 没有过多的指示,只要知道有哪些人去参加了晚宴就行。 “乔纳先生,欢迎你来到龙国!” 朱建泞端起酒杯,微笑起身敬酒。 与此同时。 他左手非常自然的贴到裤线。 将攥成一团的名单,顺势揣进了裤兜里。 隆重的招待晚宴,气氛融洽的进行,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而另一边。 充满西式格调的大包厢内。 参与晚宴的所有男女,自然个个打扮得非常精致。 而背景来头不小,又是今晚宴会发起人的麦格林顿,自然坐在了主位。 众人吃着昂贵的牛排、细品名贵的红酒。 先是大谈国际形势与全球经济,之后又聊龙国的经济发展与社会现状。 不少人都很是激动的分享观点。 也不知道是真不满,还是为了讨好米利人。 反正不少人,说了很多偏激狭隘的话。 以至于今晚跟着知名导演陈云凯,前来参加晚宴长长见识的薛美鹃,有一种说不出的恶心感。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强行灌粪,让她无比恶心,想要吐都吐不出来,因为周围的人还在说个不停。 看着那一张张,阿谀奉承的笑脸。 听到那一句句,令人作呕的话语。 薛美鹃哪还有半点食欲? 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 再顶级的牛排和红酒,都已经对她毫无吸引力。 心里不禁暗想。 “这他妈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 “陈导演说带我来长长见识、拓展一下人脉关系。” “结果就是让我看一看,这一个个崇洋媚外的慕洋犬,是如何比贬损国内、吹捧西方?” “西方如果真的像是天堂一样,什么都好,那么这些人,为什么不赶紧移民,还留在国内干什么?” 出于礼貌,薛美鹃并没有发难。 强装着沉默,面带违心的笑容。 要不是因为进包厢前,就上交了手机。 她这会儿真想开录音,将这些人的聊天录下来。 太特么无耻了。 而最让薛美鹃无语的是…… 谭飞焱不仅来了,而且说话还特别极端。 他爸谭骊威,在各省市掀起强劲的反腐倡廉与扫黑除恶风暴。 将很多无耻奸商、贪官污吏、黑恶之人,绳之以法。 让亿万老百姓的生活更加安宁,让社会经济发展更加健康。 然而…… 这家伙居然大言不惭的说,过度执法严重影响了市场经济的发展,违背了自由竞争的商业精神。 还说对违法行为的从严从重处罚,并不能造福人民群众,反而会恶化市场经济环境,有损投资信心…… 诸如此类的话,着实是让薛美鹃大开眼界了。 真想拍桌而起,指着他鼻子质问。 你爸谭骊威主管纪监总署,你这个当儿子的,居然跟他唱反调? 反腐倡廉有哪点不对? 扫黑除恶又有什么不好? 难道就应该任由犯罪分子,逍遥法外、作恶多端吗? 难道要看到社会乌烟瘴气,各种违法犯罪层出不穷,这才叫自由吗? 还说什么过度违法,严重影响市场经济…… 显然是违法成本提高了,让你们这些蛀虫投鼠忌器,不敢恣意妄为了吧! 不过…… 薛美鹃心里纵然再不舒服、再恶心反感。 她也不敢表露出半点。 倒不是怕得罪了麦格林顿,这个明显心怀叵测的米利人。 也不是怕惹得身边,这群自以为是的龙国社会精英,葬送了自己好不容易才有的当红明星地位。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觉得拍桌子翻脸,没有任何意义。 争吵不仅会迅速恶化关系,还会没有任何实际效果。 怒骂谭飞焱等人一顿,就能让他们幡然醒悟吗? 就能让他们想起自己是龙国人,应该为国为民着想吗? 很显然,根本就不能。 他们的屁股早就歪了。 他们眼里只有金钱利益,根本没有人民群众。 他们只想骑在民众头上作威作福,哪会为民众的幸福生活考虑? 所以…… 就这样一群精致利己,还崇洋媚外的慕洋犬。 即便把他们骂了个狗血淋头,最终也毫无卵用。 反而还会让自己得罪了人,严重影响以后的演艺生涯。 特别是燕京四少。 他们可个个都背景显赫、牛逼轰轰。 得罪了他们,自己肯定会莫名其妙的就被封杀了。 哪还能像现在这样,出唱片、接代言、拍广告、开演唱会…… 各种片约接连不断,赚钱都快赚到手软。 因此。 在直抒胸臆、快意恩仇,与社会关系、现实利益之间。 薛美鹃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面带似笑非笑的笑容,默默看着谭飞焱四人,犹如大倒苦水一般向麦格林顿吐槽抱怨。 “……龙国现在的法律法规,明显太过于严苛,不止是影响到了市场经济,甚至还有损人权,一点儿人情味都没有。” “就像在高速公路上逆行、倒车、违停,是容易引发事故,但扣分罚款不就好了吗?居然要以危害公共安全罪起诉,要判刑坐牢!” 丁亿威话音刚落,郭少峰就接着说道: “高速公路上,行驶的车辆车速快,如果逆向行驶、突然停车、往后倒车,这些确实容易引发重大安全事故,硬说危害公共安全也没问题。” “但是生产食品、化妆品、护肤品、消毒品等等日常生活用品,有必要处罚那么严吗?继续像以前那样行政处罚,没收收入并罚点钱不好吗?” “我一个朋友的公司,在婴幼儿消毒乳膏里添加抗菌药物、激素和防腐剂,这在米利根本上什么事儿吧?强笙医药集团比这更狠都没事。” “可他不仅被罚款一千万元,还被没收去年一整年的营业收入,负责该产品研发、生产、质检和销售的几个人,更是被抓去判刑坐牢。” “那款产品研发上市,都还没多长时间,总共都还没卖几十万,结果却被罚这么重,还有天理吗?这么搞,谁还敢投资做生意啊!” 说到这儿,郭少峰就一脸的愤怒。 很显然。 他那个所谓的朋友,极有可能就是他自己。 而在他眼里。 违法乱纪,显然根本不是什么大事。 他肯定知道婴幼儿的体质,很明显不如成年人。 他也很清楚,婴幼儿没什么抵抗力,在消毒乳膏里违规添加,必然会对婴幼儿的身体发育造成影响。 然而…… 他却丝毫不认为,这种毒害下一代的行为,性质有多恶劣。 也完全没想过,会不会有家长买了他家的产品,害了刚出生不久的婴幼儿。 对他来说,损失的是金钱利益,是一部分员工坐牢。 可对受害者家庭来说,损失的却是身体健康,甚至是鲜活的生命。 现在居然还好意思说罚得太狠太重。 在薛美鹃看来。 像这种唯利是图,置消费者利益不顾,完全不把老百姓身体健康当回事的奸商,就算被罚到倾家荡产、牢底坐穿,也纯属活该。 然而…… 薛美鹃觉得很痛恨,很活该的行为。 麦格林顿竟然毫无廉耻的,觉得郭少峰说得没错。 “这么严厉的处罚,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并没有造成多大的危害,却被处罚得那么凶狠。” “你朋友的公司,恐怕被这么处罚一下,都快破产倒闭了。” “如果龙国不及时做出调整,那么势必会打击国际投资者的信心,对龙国的招商引资,也会带来不利影响。” “明天我们米利商贸团,就会和龙国相关部门进行第二轮谈判,到时候我一定会抗议违法成本过高、处罚太狠……” 麦格林顿的话,让薛美鹃真是长见识了。 让她见识到了,什么叫厚颜无耻,什么叫利欲熏心。 是金钱利益重要,还是人民健康重要? 很显然,在米利人和权贵子弟们眼里,赚钱才是王道。 转念一想。 薛美鹃觉得麦格林顿说出这么一番无耻至极的话,其实也合情合理。 为什么呢? 别的不说,就说米利最大的医药护肤巨头强笙。 他们有一款热销的产品,名叫婴儿爽身粉。 这种产品主要是由滑石粉制成,而滑石粉的主要成本又是含水硅酸镁。 含水硅酸镁一大特性,就是特别滑润且不溶于水,触摸手感可谓是相当的顺滑。 但世界上哪有完美无缺的东西? 天然的滑石粉当中,含有成分不低的石棉纤维。 这让人们在日常使用爽身粉的时候,大大提高了患上石棉肺、胸膜间皮瘤、卵巢癌等疾病的风险。 然而…… 1992年就已经有了试验成果,到现在2002年,十年都过去了。 十年时间,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妇女儿童,因为使用强笙的产品罹患疾病。 可就算有人控诉,有消费者协会提醒,又有什么用呢? 产品依然在售,强笙医药集团依然赚得盆满钵满。 他们为什么会如此肆无忌惮? 很显然,就是因为有足够的权势背景,可以压得住反对声音与投诉控告。 同时还因为犯罪成本实在是太低,以至于他们根本就有恃无恐,完全不怕消费者。 而爽身粉都这样了,那么其他产品呢? 食品、饮料、酒水、奶粉、尿不湿、化妆品…… 各种各样与人们日常生活息息相关的工业产品,有多少是合法合规生产的? 又有多少,是明知道产品有问题,会对消费者身体健康有害,却还肆无忌惮销售生产的? 薛美鹃实在是不敢想象。 看似光鲜亮丽的背后,暗藏了多少肮脏龌龊。 如今。 龙国这边坚持以人为本,大力推行法治,大幅提高犯罪成本,搞得奸商们怨声载道。 而利益至上的资本国家,他们不仅不加以严惩,反而还要对龙国的法律法规横加指责。 这实在是太滑稽、太讽刺、太无耻。 不严厉打击犯罪分子,反而还要埋怨惩罚太重。 如果不是有利可图,没有十年的脑血栓,绝对说不出这种话。 然而…… 得到麦格林顿的肯定后,燕京四少似乎更加来劲儿了。 韩东晟也很是愤慨的说道: “对违法行为的严厉打击,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咱们龙国金融市场的投资信心,像以前搞个内幕交易什么的,顶多罚款几十万而已。” “如今呢?罚款已经不是明文规定的金额,而是根据交易量来计算,按照这种算法,开出几个天价罚单,也不是不可能!” “更可恨的是,除了违法行为的惩处力度大幅提高,还对股东减持做出了更加严苛的新规定……” 说到这儿,韩东晟居然从包里,掏出了一份文件。 当真是有备而来,也显然是蓄谋已久。 薛美鹃只见他拿出文件,气愤不已的向麦格林顿抱怨。 “你看看这份文件,管得也太严了吧!” “上市公司如果出现破发、破净情形,或最近三年未进行现金分红,或累计分红金额低于最近三年年均净利润30%。” “那么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不得减持本公司股份……这规定不仅相当于禁止大股东减持,还严格控制了内幕交易。” “以前多爽啊,公司上市定一个很高的发行价,甭管上市后是一路走高还是疯狂暴跌,反正大股东们都卖掉股票赚麻了。” “如今这个规定一出,大家哪还敢定很高的发行价?定价越高,相当于给自己挖的坑越大,想卖股票赚大钱的难度就越大。” “而且不分红就不能减持股票,这尼玛也太坑了,把公司搞上市,不就是为了给公司融资的同时,也让自己卖股票大赚一笔吗?” “如今倒好,公司业绩不够好、分红不达标,公司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就不能将手里的股票卖掉,这还让大家还怎么赚钱?” “这对那些散户股民和金融券商来说,当然是好消息,可对各大上市公司、金融投行们来说,这简直就是晴天霹雳的噩耗……” 韩东晟的抱怨声,响彻整个包厢。 薛美鹃柳眉冷凝,愕然无语的看着他。 如此利好投资者、利好股民们、利于股市长远健康发展的好政策。 不给政策制定者拍手鼓掌、大声叫好也就罢了。 韩东晟竟然能被气得够呛。 那么答案就很明显了。 过去是谁在股市里兴风作浪? 又是谁将股民们当韭菜疯狂收割? 不就是他韩东晟这帮人吗? 如今各种新规定出台,极大限制了他们为非作歹的空间。 同时还加大了对违法犯罪的惩罚力度,进一步削减他们铤而走险的勇气。 利国利民的好政策,自然让他们深恶痛绝。 而麦格林顿看了看文件后,有些诧异的看向韩东晟等人。 “你们都是非常有背景的,后台特别强硬。” “既然你们都不喜欢这些法规,为什么不发动人脉关系阻止呢?” 韩东晟唇角微抽,尴尬的讪讪一笑。 “你以为我们没想过没试过吗?咱们想了各种办法,统统没用!” “为什么?你们燕京四少加起来,还有谁能阻挡你们?” 麦格林顿很是惊讶的问道。 韩东晟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薛美鹃。 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想,也不敢说出徐雷的本名。 “除了那位思维眼光超前的绝世天才,还有谁能想出这些令人深恶痛绝的法规?” “又还能有谁,能获得高层的绝对信任与大力支持,完全无视我们无数人的强烈反对?”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1_161494/6906539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