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呀?” 徐江有些错愕的扭头。 顺着徐雷的视线看去。 立马看到了神情有些古怪的李宏伟。 虽然李宏伟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 但这家伙,却干出了两件大事。 一是当年放火,烧了陈泰的一座大型仓库,导致建工集团损失惨重。 另一件事,便是强盛集团承揽高速公路服务区项目,到莽村征地被他们父子阻挠。 李宏伟这家伙,居然又一次纵火,把强盛集团的一辆皮卡车给烧了,而他爸也因为砸车毁坏他人财物被判刑。 所以…… 能先后把京海两位大佬,陈泰和高启强都给得罪的李宏伟。 即便是个小人物,但也足够引起徐江注意了。 徐江以前和朋友们私下闲聊。 聊到如今京海一片安宁的治安形势,就聊起过莽村李有田和李宏伟父子俩。 大家一致认为。 他们父子俩所作所为,要是搁在以前,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如今之所以还能活着,全靠法治社会救了他们。 特别是李宏伟。 要不是如今提倡法治,严打罪恶。 他让陈泰损失极为惨重,剁了喂狗都不足以解恨。 之后竟然还敢烧强盛集团的车…… 高启强没让人把他倒进基坑,再灌上水泥,已经很不错了。 “唷,这不是莽村最有种的男人李宏伟吗?” “你小子什么时候从少管所放出来了?” “愣着干什么呀?来来来,过来坐!” 徐江今晚被徐雷说教了一顿。 心里自然是有些不太舒坦的。 看到偶然相遇的李宏伟,自然想要调侃一番。 李宏伟虽说年少轻狂,鲁莽气盛。 但都已经进过两次少管所,自然还是长了点记性。 如今的他。 也知道出来混,要有实力要有背景。 要不然就只能任由宰割,轻松碾压。 面对背景实力无比强大,让他根本招惹不起,更没胆量报仇雪恨的徐雷父子俩。 李宏伟自然心里是有些犯怵的。 然而…… 李宏伟还在犹豫不决之时。 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一群损友,却开始起哄。 “哇塞,伟哥真牛逼!” “伟哥太厉害了啊,居然认识徐江大佬!” “伟哥,你不愧是我的偶像,太帅了!” “去啊伟哥,徐老大叫你呢!” “伟哥真是深藏不露啊!居然认识徐大佬!” “伟哥需要帮忙拿头盔吗?给我就行!” …… 在众人浮夸吹捧之下。 李宏伟显然抹不开面子。 出来混的,最讲究颜面。 徐江主动让他过去坐一桌,他要是不去,那不找死吗? 而且能和徐江父子俩同坐一桌,是多么牛逼的一件事啊! 一时间。 李宏伟的心情真是相当复杂。 一方面,他心里很痛恨徐雷。 当初为什么要欺骗自己,冒用陈泰的身份。 害得自己烧错了建工集团的仓库,走上了不归路。 另一方面,他也知道自己相比于徐雷父子俩。 那简直就是蚂蚁堪比大象。 别说被大象踩上一脚,哪怕只是打个喷嚏,都能把自己给喷死。 可丢什么,也不能丢面子啊! 那么多小伙伴都看着。 自己岂能不威风凛凛? 落荒而逃,以后还怎么混? “都他妈闭嘴!” “大半夜的,嚷嚷个啥?吵到楼上人休息!” 李宏伟一脸不悦的数落一通。 完全忘了,刚才就是他自己猛轰机车油门,炸街吵得鸡犬不宁。 抱着头盔来到餐桌前,李宏伟看了一眼徐雷后,很是心虚的坐下。 徐江饶有兴致的打量李宏伟。 “什么时候出来的?” “刚出来没多久。” 李宏伟低着头,神情很不自在。 徐江轻哼了一声。 “刚出来没多久,就能骑重型机车?那可是进口大马力公路赛摩,价格一点儿都不便宜啊!” 李宏伟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他刚才骑来的那台重型机车。 “那不是我的车,是四哥店里的车,他让我们晚上没事就骑出来玩,说是引起年轻人注意,就比较容易卖车。” 李宏伟直截了当的把话坦白了。 “四哥?谁呀?” 徐江顺着李宏伟的目光看去。 钟阿四发现徐江正看向自己,立马双手合十,笑眯眯的起身走了过来。 “徐总好,徐少好!” “我叫钟阿四,跟光头勇、小虎哥,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 钟阿四说话的时候,满脸堆笑,点头哈腰。 态度相当的恭敬。 人贵有自知之明。 他当然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自己不过是跟着光头勇混一口饭吃。 而光头勇又是跟唐小虎的,唐小虎跟高启强混。 那么高启强是跟谁的呢? 京海出来混的,谁不知道高启强是徐少的跟班小弟? 不止一个人亲眼看见,高启强给徐雷跪下。 而且只要有徐雷出现的场合。 身为京海地下大佬的高启强,那简直就是忠实小弟,奴颜牌膝一脸谄笑,对徐雷似乎能比父母还要更加孝顺。 因此。 自己算什么东西? 在徐雷父子俩面前,根本不敢直起腰板,始终挂着笑容。 “钟阿四?” 徐雷听到这个名字,不由蹙眉抬起头来。 看到钟阿四这张熟悉的面孔。 瞬间想起当初追剧的时候,他将孟钰囚禁在废品收购站的密室,威逼李宏伟干掉她的场景。 长相就比较凶戾的他,下手是真的够狠。 原剧中,要不是老默和高启盛及时赶到。 孟钰即便不被李宏伟干掉,也肯定会被钟阿四弄死。 毕竟他可是毒贩。 毒贩哪有人性可言? 他连死都不怕。 又怎么可能会怕,弄死一个惹出事端的女记者孟钰? 当然。 现在的钟阿四,即便以前偷偷摸摸当过毒贩,现在应该也不是了。 曾锒铛入狱,好不容易才保外就医出来的高启盛,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 “你就是钟阿四?” 徐雷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是的徐少,久仰您的大名,今天能在这儿见到您,非常非常的荣幸!” 钟阿四笑呵呵的点头哈腰,态度格外恭敬。 徐雷瞥了一眼李宏伟。 “他现在跟你混?” 钟阿四愣了一下后,很是勉强的笑道: “他刚出来没什么事做,我就让他到店里帮个忙。” 帮个忙? 徐雷心里冷笑不已。 李宏伟现在还是未成年。 钟阿四一看就不像好人。 他把李宏伟招揽到身边做事,显然不可能是好事。 一看刚才李宏伟骑来的重型机车,就知道极有可能来路不正。 所以徐雷推测,钟阿四应该是在做走私生意。 来到了这家老面馆,他们不说吃什么,老板也都不问。 百分之百是经常来,而且都是半夜三更过来。 京海的猪脚饭、猪脚面、卤肉饭…… 为什么能一直很量大又便宜? 正因为很多猪肉,都是从海上走私进来的。 驾驶俗称‘大飞’的大马力高速摩托艇,穿梭往返于外海。 这种非常冒险却又利润极高的事情。 当然最需要年轻气盛的愣头青,他们敢打敢拼也敢冲。 出了事也没法判刑坐牢。 而且涉世未深就混迹社会,很容易被洗脑,为了所谓的江湖义气,宁愿牺牲自我也不供出兄弟。 所以…… 那帮一看就未成年,个个打扮得像是非主流的年轻男娃,估计都是帮他打杂做事的。 有活干就卖命挣钱,没活干就泡网吧撩妹。 出手大方阔绰的他们,显然特别讨年轻女娃喜欢。 给她们充q币、充qq会员、买游戏装备…… 花不了多少钱,却能讨女孩子喜欢,何乐而不为呢? 看到他们,徐雷就不禁想起自己在另一个世界。 大概也是零几年的时候。 那时候的非主流,真是泛滥流行啊! 古怪的发型、怪异的穿着、奇怪的qq签名…… 那时候的爱情真是简单又迅速。 会开飞车、会跳炫舞、会装扮qq空间…… 但凡掌握了一丁点儿技能,想要撩妹都相当容易。 而游戏、网恋、逃课、辍学…… 虽然徐雷并没有亲身经历,但却构成了不少福利院室友的青涩时光。 也不知道现在的他们,还会不会逛qq空间,去看看曾经二逼的签名、沙雕的照片……回忆那不堪回首,但却又弥足珍贵的青春时光。 看到徐雷一直不说话,反而笑呵呵的。 钟阿四心里自然有些忐忑不安。 心里不禁暗想。 自己就是一个小混混啊! 应该没有任何地方,得罪了徐少吧? “小雷,吃面呀,你想啥呢?” 徐江的吆喝声,拉回了徐雷的思绪。 徐雷愣了一下后。 目光淡然的看着李宏伟,似笑非笑的问道: “你认出我了吗?” 李宏伟连连点头如捣蒜。 紧接着就急忙说道: “一直想找个机会,向你说声对不起。” “如今总算见到你了,我得好好向你道个歉。” “当年我真是太不懂事,坏了徐少的钓鱼雅兴。” “以后你要是再去莽村钓鱼,我……我替你站岗放哨,绝对不让任何人打搅你!” 徐雷有些诧异的看着李宏伟。 记得狂飙原剧中。 李宏伟是多么嚣张狂妄的一个愣头青啊! 高启强想要在莽村打造旅游度假村,摆酒席宴请他们父子二人吃饭。 结果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李宏伟,居然在酒席上放肆叫嚣,上演了名场面。 他不仅质问高启强,知不知道莽村的莽字是怎么写的。 还辱骂高启强,只是一个臭卖鱼的。 最终。 李宏伟死于了他的无知猖狂。 被有仇必报的高启盛拿着冻鱼狂追。 被一顿毒打臭骂后,重伤送医不治身亡。 而眼前的李宏伟…… 怎么一点儿都不嚣张霸气呢? 连目光,都不敢跟自己对视。 突然间。 徐雷竟觉得有点无趣。 当初追剧刷狂飙的时候,李宏伟父子俩,可是徐雷非常喜欢人物。 狂得有声有色,死的轰轰烈烈。 结果现在…… 李宏伟见到自己,却像是老鼠见了猫,一点儿莽村人的傲气都没有。 难道因为自己的穿越,导致剧情走向严重发生转变。 李宏伟饱受了社会的毒打,已经变得比较成熟了? 知道惹不起自己,实力悬殊太大,所以根本不敢嚣张猖狂。 竟然还说自己要去莽村钓鱼,他会替自己站岗放哨。 草! 老子用得着你站岗放哨? 这一刻。 徐雷真是大失所望。 原本以为和李宏伟‘仇人相见’,一定会分外眼红。 年轻气盛又血气方刚的李宏伟,会气势汹汹的冲过来找自己算账。 可结果呢? 李宏伟不仅不气势汹汹,反而还唯唯诺诺。 不仅不找自己报仇雪恨,反而还毕恭毕敬。 这还有什么意思? 仿佛拿到了期待已久的一个玩具。 原本以为会特别好玩。 结果到手才发现,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徐雷径直起身离去,走向停在路边的华龙轿车。 没有了莽撞猖狂之气的李宏伟。 就像分量太大,又没有了猪脚的半碗面,已经食之无味。 与其浪费时间,和李宏伟、钟阿四闲聊。 还不如早点坐上车,吹吹凉爽的空调。 一直如影随形的安全局特工,快步来到车旁为徐雷打开车门。 徐雷正要弯腰坐上车,李宏伟忽然起身喊道: “徐少,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徐雷一怔。 好家伙。 李宏伟居然要找自己帮忙? 咱俩很熟吗? 但出于好奇,徐雷停步转身。 李宏伟快步走上前来,低声说道: “京海所有人都知道,强哥最听你的话。” “我想求你给他说一声,以前的旧债能不能算了。” “烧掉建工集团的仓库是我不对,但好几千万的赔偿压我父子俩头上,我们是真还不起。” 李宏伟这番话,让徐雷真是有点哭笑不得。 心里不禁暗想。 我替你发句话,高启强是肯定会不再向你们父子俩讨债。 但我他妈凭什么要帮你说话? 就因为你是莽村李宏伟吗? 转念一想。 李宏伟如今不再骄狂莽撞。 估计还真是饱受了残酷现实社会的折磨。 因为年少轻狂的两把火,烧了个倾家荡产、负债累累。 如今背负巨债,压力巨大,想不变得成熟都难。 “咱俩好像不熟吧?你突然想让我帮你说话,凭什么呢?” 李宏伟昂着脑袋,气势很足的说道: “就凭我可以替你做任何事,哪怕杀人放火都行。” 徐雷忍俊不禁。 刚刚还以为李宏伟变成熟了。 没想到这一开口,太过于天真无知,实在是搞笑。 一听就知道是毛头小子,才会说出来的蠢话。 哪有这么求人帮忙的? “你觉得我用得着杀人放火吗?” “我要干掉谁,都不用我开口,就有的是人愿意替我出手!” 说罢,徐雷转身便要上车。 李宏伟突然伸手扒住车门,苦苦哀求般的说道: “徐少,你就帮我一下吧!” “当初要不是你逗我,说你是建工集团陈泰,我也不会放火烧错仓库啊!” 徐雷冷冷一笑。 “那我要是没说错,你岂不是会放火烧了白金瀚?” “行了,松手吧你!堂堂莽村李宏伟,怎么能混成这鸟样?” “拿出你烧陈泰仓库、烧高启强皮卡的骄狂霸气出来呀!” “千万别忘了,莽村的莽字,到底是怎么写的!!”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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