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肖振远的心,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 而见肖振远默然无语,表情还难掩尴尬。 谢飞鹏当然瞬间秒懂了。 他又不是初入社会的愣头青。 他入仕多年,从基层干起一路升任到了京海商贸局。 不仅工作经验很丰富,察言观色的本领也不小。 立马意识到,这支樱花国半导体考察团,别看规模庞大、阵容不小,其实是不请自来。 想想也是。 他们原本就不应该飞来京海的。 昨天都快下班了,谢飞鹏才临时接到了通知。 并且上面也只是交代,简单接待一下就行。 根本不知道,他们要在京海停留多久,也不知道他们来干什么。 所以市里自然也不可能安排各种会见、参观之类的。 那么…… 现在怎么办? 谢飞鹏显然不可能主动说,他赶紧打听一下,徐雷在哪儿办寿宴。 然后安排车,把考察团给徐雷送过去。 人家徐雷是什么级别的大人物? 别说京海了,就算是放眼整个临江省,乃至龙国。 徐雷都已经家喻户晓。 上至年迈的老人,下至几岁的小孩儿。 很多人都知道,徐雷是一个非常厉害的绝世天才。 是了不起的高科技公司大老板,公认的龙国首富。 试问这样一位大老板的父亲过生日。 他都没有主动邀请樱花国的半导体考察团。 自己又岂能主动给他安排客人去赴宴? 就算自己想要巴结讨好考察团,也没办法做出如此毫无礼数的行为。 更何况,自己对这支考察团,根本就没什么好感。 压根儿就没指望他们能来京海投资。 所以…… 肖振远不吭声,谢飞鹏也不说话。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直到肖振远率先绷不住。 “既然你都猜到了,那我就不瞒你了。”biqubao.com “考察团原定的行程里,并没有打算来京海。” “咱们是听说徐总父亲过生日,临时决定来一趟京海,所以自然没有收到邀请。” “这……” 谢飞鹏一脸尬笑。 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次听说,没收到别人邀请,就主动飞来赴宴的。 肖振远见状,便赶忙主动解释道: “咱们之所以不请自来,其实没有别的意思。” “就是单纯的,想要认识一下徐总,为他父亲送上一份祝福。” “至于为什么要认识他?想必你也知道,徐总是龙国电子信息产业领域,非常了不起的传奇人物。” “他的赫赫大名,早已传出了国门,远播全球,所以樱花国不少业内专家学者、企业高管,都想和他认识一下。” 谢飞鹏听到这话,心里顿时冷笑不已。 这个肖振远,思想有问题啊! 考察团就考察团,为什么不直接称呼? 动不动就是‘咱们’。 啥意思? 肖振远是把他自己,也当成樱花国半导体考察团一员了吗? 至于来到京海的理由…… 未免也太搞笑了吧? 仅仅只是为了‘认识一下’,就没有别的企图吗? 谢飞鹏反正打死也不相信。 他也不想多管闲事,给自己额外招揽任务。 因而只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了一声,点了点头。 肖振远两眼一瞪。 从下飞机走上摆渡车那一刻,就憋了一肚子火气的他。 看到谢飞鹏如此这般反应,立马再也忍不住了。 “哦?” “你就不能给点其他反应吗?” 谢飞鹏皱眉说道:“肖参赞,你想要我什么反应?” “什么反应?” 肖振远气得双手叉腰。 “虽然没有事先联系好,就直接飞过来,是我们准备不周。” “但是来者是客,考察团里有那么多樱花政要、专家和企业高管。” “规模这么大、级别这么高的考察团来到了京海,京海于情于理也应该好好招待吧?” 谢飞鹏装糊涂的反问道: “我们不是已经好好招待了吗?” “把你们从机场接到了宾馆,还安排了免费的食宿。” “考虑到你们在京海可能有出行方面的需求,我们还安排了专职司机和豪华大巴,难道还不够吗?” “我……” 肖振远真是气得快要昏倒。 他很想怒斥,京海市没有高规格的接待。 不应该派级别很低的谢飞鹏来机场迎接。 也不应该用摆渡车,将考察团送去航站楼。 更不应该既不开通特别入境通道,也不安排足够高端大气上档次的酒店。 但这些话,他并没有说出口。 不仅是因为事情已经发生了。 还因为龙国近两年一直在严抓严惩贪腐、倡导廉洁奉公,反对铺张浪费。 京海市这么简约的接待安排,倒也没什么问题,挑不出毛病。 自己真要以此发难,反而会站不住脚。 深吸一口气。 肖振远抬手指向大厅方向。 “我没说你们招待有问题,过于简单不够周到。” “我的意思是,咱们现在人都到了,却连寿宴在哪儿举办都不知道。” “你怎么也应该尽一下地主之谊,帮一帮考察团,打听打听寿宴在哪儿办吧?” “你别跟我说你做不到,商贸局是做什么的?服务企业、招商引资,是你们职责所在。” “像京海飞宇电子科技这样的明星企业、纳税大户,那肯定是你们商贸局重点服务对象。” “你即便级别不太高,可能和老板徐雷不熟,但他们公司的中高层,免不了有人要和你打交道,你们一定特别熟。” 同样是体制中人。 肖振远当然知道,谢飞鹏不可能对飞宇电子科技一点儿都不熟悉。 作为京海的头号民企、纳税大户。 仅仅飞宇电子科技一家企业,就给京海带来了难以估量的经济效益。 更别说带动了大量企业入驻,提供了大量就业岗位、刺激了地区经济增长…… 对地区经济贡献如此之大的企业。 换做在任何的国家、任何地区,都会得到无比重视、格外优待。 而执掌京海商贸局的谢飞鹏,绝对是要将飞宇电子科技,当做头号vip客户似的热忱服务,哪敢有半点怠慢? 他要敢说和飞宇电子科技的管理层不熟,没有任何来往。 这就是典型的睁眼说瞎话了。 而知道无力辩解的谢飞鹏,没有任何犹豫。 立马拿出手机打电话。 “李总监,是我,你这会儿说话方便吗?” “有件事我想跟你打听一下,今天徐少在哪儿办寿宴呀?” “什么?白金瀚号?好,我知道了,哈哈,我不去,这种场合,我哪好意思出面?” “是樱花国这边,来了不少专家学者和企业高管组成的半导体考察团,他们刚下飞机到京海宾馆,这会儿想过来给徐总祝寿。” “好,我马上跟他们说一下,还烦请你代我向徐总问好,祝他生日快乐,寿比南山、福如东海,行行行,回头见,好的好的。” 看到谢飞鹏笑呵呵的挂断电话。 肖振远立马急问道: “寿宴在哪儿举办?” “白金瀚号,徐江的一艘豪华游轮。” “什么?游轮?我……” 肖振远瞬间头皮发麻。 第一反应,是太他妈有钱了吧! 居然买得起豪华游轮! 但紧接着,他就恍然意识到,徐江的儿子徐雷,可是身家上千亿的龙国首富啊! 他家要是都买不起豪华游轮,谁还买得起? 更何况,在徐雷创业成名之前,听说徐江本身就是京海的大佬之一。 开的白金瀚会所,是京海档次最高的夜场。 买一艘豪华游轮,用于服务高端客户群体,本身就是一门生意。 如今徐江过生日。 在他们自家的豪华游轮上过生日,倒也无可厚非。 而且豪华游轮一旦出海,就会犹如与世隔绝一般,保密性非常好。 即便在游轮上大操大办,搞得无比奢华。 甚至安排一些棋牌娱乐,赌得很大,也不用担心传扬出去后,引发争议和麻烦。 所以这样的安排,自然是十分合情合理,也确实更容易让宾主尽欢。 “那艘游轮现在在哪儿?” “不会这么早,就已经出海了吧?” “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再找人问问呀!” 肖振远怒目圆瞪,语气威严犹如发号施令。 谢飞鹏顿时心里有些不爽了。 你他妈谁啊? 老子是京海市的,又不是你外交署的。 你丫负责的樱花半导体考察团,什么都不安排好就飞过来。 去不成徐江的寿宴,还能怪到我头上? 而且咱俩是平级吧? 凭什么朝老子发号施令? 不过…… 在体制内呆了很多年。 谢飞鹏当然知道,争吵是最没必要的。 解决不了问题,反而还把人得罪了。 眼前这个肖振远,很明显有问题。 对樱花人太他妈客气了。 言语间,完全是把他自己,当成了樱花考察团的一员。 屁股很明显早就歪了。 对于这样一个胳膊肘外拐、吃里扒外的阴险小人。 最好还是不要闹得太僵。 深吸一口气,谢飞鹏微笑道: “你别慌啊,我马上问问海事部门那边,徐江的这艘豪华游轮,到底有没有出海。” “要是出海了,就让他们安排一艘快艇,把我们送过去,明白吗?” 肖振远大声喝令道。 “……” 谢飞鹏愣住了。 我尼玛! 蹬鼻子上脸了啊? 不仅要老子替你打听位置,还要给你安排快艇? 你这么牛逼,你咋不自己搞一架直升机飞过去呢? “你还愣着干什么呀?赶紧问啊!” “耽误了考察团去祝寿,影响到了两国的经贸交流与合作,你担得起这个罪名吗?” 肖振远豁出去了。 他现在必须要为考察团,找到白金瀚号游轮。 要不然,自己的脸往哪儿搁? 怎么向龟田胜男交代? 费了那么大的功夫,难道白跑京海一趟? 更何况,自己和谢飞鹏又不是一个部门的,甚至都不是一个体系的。 这辈子恐怕就见这么一次面,根本不怕得罪他。 所以得罪谢飞鹏事小,惹樱花人不开心,那就罪过大了啊! 而他如此气势汹汹,怒不可遏。 谢飞鹏当然更加不爽了。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 更何况,他自己的职务级别也不低、权力也不小。 除了对飞宇电子科技之类明星企业,需要客客气气、热心服务。 其他中小企业的老板,想要获得各种优待扶持政策,就必然会对自己毕恭毕敬。 平日里,自己也是不少人巴结讨好、阿谀奉承的对象。 现在居然被一个卖国求荣的肖振远,吆五喝六、颐指气使。 这尼玛还忍什么忍? 看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人注意。 而且也没有监控探头,可以拍到这里。 谢飞鹏视线回到肖振远身上,冷笑道: “肖参赞,你他妈少在这儿吓唬我!” “你负责的考察团要来给徐总祝寿,你自己不提前联系好安排妥当,你现在朝我发什么火?” “真要影响到两国的经贸交流合作,那也只能怪你自己办事不力,跟老子有什么关系?” “上级只是让我接待一下你们,安排好交通食宿,我的任务就算已经完成了。” “你要想让我再多做事,麻烦你先向你的上级报告,否则我凭什么帮你?” 说罢,谢飞鹏直接扭身离去。 走得那叫一个潇洒,那叫一个霸气。 肖振远浑身一颤。 两眼鼓起,浑身发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谢飞鹏居然会如此毫不留情的反驳自己! 根本不怕这么做,会得罪了樱花人,会影响到两国的经贸交流合作。 撂下一通狠话,竟然毫不留情的直接走了。 “你!” “你他妈给我站住!站住!” “白金瀚号游轮,到底停在哪儿?” “你要是不给我打听清楚,你信不信我投诉你!” 谢飞鹏停下脚步,头也不回的冷笑道: “游轮当然是在海上呀,难不成还能在陆地?” “你那么有本事,就带着考察团去找呀!!”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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