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田胜男怒不可遏。 又气又恼,脸色通红。 虽然他说的话,都只是推测。 可他心里已经十分笃定,自己的推测百分之百准确。 虽然龙国在过去很多年里,为了国防建设,也一直在进行相关科研…… 虽然人类刚进入二十一世纪之时,电子科技的发展水平并不是很高…… 但是在龟田胜男看来。 就算龙国有天才徐雷相助,也不应该进展如此神速。 即便他们找准了发展方向。 即便他们拿出了造两弹一星的精神,不惜代价攻坚克难。 可技术上的不足、经验上的欠缺。 又怎么可能很快就能弥补,甚至反超? 就像以前在班上,成绩并不好的一个学生。 原本考试及格都很难。 怎么没过多久,却突然考了个全班第一? 考试是对学习成果的全面检验。 不可能因为运气好,就能突然考个全班第一。 各种知识是需要花费很长时间,去学习理解与融会贯通。 没有足够好的基础,怎么可能突然考个高分? 最起码,也得白天认真听课、晚上疯狂补习吧? 所以…… 事出反常必有妖。 要说光是靠他偷偷努力、发奋图强。 谁信? 百分之百是用了非常手段。 在考试的时候,偷偷作弊了。 现在。 龟田胜男觉得徐雷用了两种作弊手段。 一是冒用西方科技企业的名义,从包括樱花国在内的西方各国,疯狂采购仪器设备,最终通过走私送入龙国国内。 为大量繁琐的科研与生产活动,解决了龙国国内,没有国际先进水平仪器设备尴尬窘境,填补了大量空白。 二是不惜重金刺探商业情报、窃取技术资料、收买大量的核心技术人才,以此迅速提升了龙国在相关领域的技术实力。 有了一流的设备,又剽窃到了一流的技术。 再加上徐雷确实判断对了正确的发展方向,也有不错的创意。 外加龙国的高层,又十分坚决的大力支持,要人给人、要政策给政策。 如此一来。 龙国的电子信息产业,才会爆发出了世所罕见的火箭速度,确定了举世瞩目的罕见成就。 然而…… 龟田胜男气势汹汹、义愤填膺的吐槽谩骂。 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和不公,就差急得跺脚。 垂井糠夫却很淡定的跪坐着,不急不慢的喝茶。 “教授,您怎么如此淡定呢?难道你就一点儿也不气愤吗?” “他们这么卑鄙无耻龌龊,您就一点儿也不生气?” 垂井糠夫不紧不慢的沏茶倒水。 他已经七十来岁。 活到他这个岁数,自然见过太多,也经历过太多。 人性的光辉与卑劣,他都一清二楚。 动作轻缓的,给龟田胜男沏茶倒水。 “我为什么要气愤?” “商场如战场,为了赢得战争胜利而不择手段,难道不应该吗?” “想当年,咱们入侵龙国,安插间谍、收买内鬼、挑起战争,为了减少损失还各种烧杀掳掠。” “给他们龙国人制造了难以计数的伤亡,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罪恶与苦难,难道咱们死不承认,你就都忘了吗?” “我……” 龟田胜男唇角抽了抽。 “这……这能一样吗?”biqubao.com “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是他们迟迟不肯放下仇恨!” “如今可是和平年代,单纯的商业竞争,就应该讲规则、讲法律、讲道德,而不应该不择手段!” 听到这话,垂井糠夫忍不住扑哧一笑。 “龟田君,你这种想法,未免也太搞笑了吧?” “商业竞争虽然不比真实战争,但也是要拼个你死我活。” “咱们想要掌控先进技术,轻轻松松赚大钱,难道他们龙国人就不想吗?” “人们常说科学无国界,但科学家有啊!纵览人类历史,多少人会主动分享先进技术?” 说到这儿。 垂井糠夫起身离开茶室,到隔壁书房的书架上,取来了一本厚厚的世界工业史。 将书放到茶桌上,用手指敲了两下。 “你知道第一次工业革命,为什么会率先在英伦国爆发吗?” “你知道瓦特创造性的,大幅改进蒸汽机,使其效率倍增,结果是什么吗?” “蒸汽机被大规模运用到了纺织、冶炼、机械制造等众多行业,大大提高了工业生产力。” “英伦国第一次体会到了,科技进步对国民经济的重要作用后,一边加大科研投入力度,一边严防技术泄密。” “不仅严禁一切与蒸汽机相关的从业人员移民,就算出国也要被搜查行李物品,怕有零件、模型和图纸泄露!” “可英伦国的生产力暴增,各种工业产品疯狂倾销全世界,其他国家当然坐视不管,纷纷派人去留学、去窃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在重金利诱之下,德联人率先挖到了一名能复制纺织机的工程师,让德联国迅速搞起了纺织工业。” “从那之后,蒸汽机的技术就开始不断的外泄,咱们樱花国也派人去偷师学艺,才学会了如何制造蒸汽机、纺织机等各种机器。” 见龟田胜男不再说话。 垂井糠夫语重心长的说道: “英伦国是人类近代工业的发源地,而他们发展起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严防技术泄密,卡全世界的脖子。” “从那以后,任何一个国家技术领先了,必然就会严防别人窃密,拼命卡别人脖子,而别人也会想方设法的把先进技术搞到手。” “这种做法,全世界早就已经屡见不鲜,即便如今有各种各样的法律法规,有专利保护之类的,依然不可能避免这种现象发生。” 听到这儿。 龟田胜男明白了。 他知道垂井糠夫之所以不生气、不愤怒。 是因为这种做法,早就司空见惯。 假如换做是龙国人领先,他们樱花人也一样会不择手段的想剽窃技术、想迅速反超。 企业与企业之间、国家与国家之间。 这样的竞争,早就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因此。 谁也别说谁高尚。 谁也别骂谁流氓。 世界就是这么现实,也如此残酷。 成王败寇,胜者为王。 不管用什么手段,只要能战胜对手,那你就是好样的,你就是成功的。 你说什么都是对的,哪怕放个屁,别人都能说是香的。 反之。 失败者是没有话语权的。 败了就是败了,骂对手不择手段、不讲武德,又有什么用? 竞争如同打仗。 不是请客吃饭,而是要生死存亡。 别人不会大发善心,把先进技术无偿施舍给你。 就像天上不会掉馅饼。 更何况…… 樱花人在历史上,给龙国人带来了无数的灾难与痛苦。 这让徐雷玩起各种阴谋手段,自然是毫无负罪感。 甚至还会觉得,是在为无数死难的同胞报仇雪恨。 活了好几十年的垂井糠夫,当然早就看透了一切。 因而他自然不会感到悲伤和气愤。 “你偷了别人东西,觉得欢天喜地。” “别人偷了你的东西,你就气得够呛。”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别这么幼稚好不好?” “咱们现在要知耻而后勇,把落后的差距尽快找补回来。” 龟田胜男哭笑不得的说道: “怎么找补回来?” “徐雷那个王八蛋,根本不允许咱们去他公司考察。” “我估计咱们几家半导体企业,就算派人去窃取机密、收买内鬼,也肯定不会有多好的效果。” “徐雷这家伙知道自己的技术是偷来的,一定会采取更加严密的手段,防止技术泄密,不给咱们窃密的机会!” 垂井糠夫老态龙钟的笑了笑。 “不去试试,又怎么知道呢?” “况且咱们现在已经被甩开一大截了。” “哪怕过去谈一谈合作,一起合作生产各种半导体材料也好。” “要想赢得竞争,首先是要想办法生存下去,企业都赚不到钱,还谈什么竞争?” “而如果不想办法求生存,任由几家半导体企业破产倒闭,将来想要追赶,就更不可能了。” 龟田胜男深吸了一口气。 咬牙切齿,拳头紧攥。 过了好一会儿后,很是无奈的说道: “是要先求生存啊!” “必须要想办法,让他们几家企业先活下去。” “否则就算收买内鬼,搞到了技术资料,都没企业能将技术转变为产品,又有什么用呢?” 说罢,龟田胜男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垂井糠夫也不再多说什么。 大家都是聪明人。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用得着多聊吗? 放下茶杯后,龟田胜男起身说道: “明天早上九点的飞机,这一次过去考察时间会超过一周,您多准备几套换洗衣服。” “考虑到您年龄比较大,最好随身多带一些常用药以备不测,咱们明天早上见。” 说罢,龟田胜男深深鞠了一躬。 片刻后。 从花团锦簇、绿意盎然的小院出来。 龟田胜男坐进皇冠轿车后排座,不由自主的发出了一声叹息。 “徐雷像是防贼一样,防着我们樱花半导体考察团。” “也不知道这一次去龙国,能不能去一趟京海!” 想到这儿,龟田胜男突然想到了肖振远。 想到这个特别崇洋媚外,特别喜欢樱花国的龙国人。 他可以为了考察团去龙国,而尽心竭力的联络筹备。 又能不能为了考察团去京海,想想办法呢? 拿出手机,龟田胜男迅速拨通肖振远的电话。 “喂,肖桑,是我。” “我这边已经安排好了,咱们明天早上九点的飞机直飞燕京。” “不过为了进一步加深了解,促进共同进步,推动双边合作。” “我们还是想在考察期间,去一趟京海,看能不能与徐雷接触一下。” “即便接触不到他,要是能见到一些相关专业人士、技术专家也可以。” 龟田胜男把话说得很含蓄。 当然不敢说,他想过去窃取机密、收买内鬼。 而电话另一边的肖振远,却毫不犹豫的说道: “你们想去京海?那还不简单吗?” “我刚刚听说,明天就是徐雷父亲徐江的生日。” “你现在赶紧让人重新申报公务机航线,咱们直接飞京海!” “什么?直接飞京海?可以吗?”龟田胜男有些惊愕。 肖振远大言不惭的笑道: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咱们大老远的,过去给徐江祝寿。” “我就不信这么大喜的日子,徐雷却连门都不让我们进!!”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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