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每一个诡奴,每一张脸都是一个状态。 舒叶为了排除概率极小的可能性,不断在尸体间游走,站定,探头。 她需要百分之百的肯定。 等过了十分钟后,她才回到原地。 舒叶摸了摸下巴,轻声喃喃,“笑脸……无脸诡?不,不对。这个笑容和黄金门上的笑容不一样,不是笑诡,这些诡奴笑得太……” 想了想,她吐出两个字,“慈祥?” 说出这个词,尤其还是对没有灵异其实就是一具腐烂尸体的诡奴说,舒叶自己都觉得浑身不对劲。 “诡?什么诡?”耳朵灵敏的田殄终于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舒叶侧眼,没有回答,而是问了他一个问题,“你确定你要私下让我们处理这件事?我的建议是找官方,然后把你们一姐的事情和你看到的这些告诉他们,到时候也会有人来处理,你们也能更安全一点。” 这是一条内容充足,听起来像是在推脱但好像又是真的在表达友好建议的发言。 田殄思考了一下,最后笃定点头,眼神和之前有了一点不同,“如果找官方处理,我以后在田家就只能混吃等死去联姻,要不然就是在其他有用的人闯祸的时候当替死鬼……苏白我放心,你们随便处理,我一切都听你们的。” 舒叶想起了他之前说的那些话。 看来这个大哥的位子,除了田殄的二哥三哥四姐和六弟,排行第五的他也是有点想法的。 权势和命吗? 真是有意思的选择。 舒叶没有多说什么,这种事有时候嘴上说的轻松,心里权衡得容易,等事情真的发生了……呵。 她点点头,接着脚下轻跺。 空气泛起波澜,接着出现一点猩红,伴随着猩红的是铺天盖地浓郁到让人鼻子失灵的血腥味以及腐臭味。 当这点猩红出现,眨眼就化为巨大的血海,在舒叶脚下奔腾翻涌。 她随手一挥。m.biqubao.com 血海扑向诡奴,紧接着将整栋大楼直接覆盖包裹。 在不起眼的地方,无数黑影从诡奴脚下流出,流向一处隐秘但空无一人的角落。 角落里,小的不能再小的阴影颤了一下。 下一瞬化为一道人影。 人影冲天飞起,径直飞向空中的舒叶和田殄两人。 田殄刚要说什么,就看到自己身前出现了一个熟悉的酒红色人影。 下一秒,世界再次恢复了安静。 田殄张大了嘴,只觉得今天自己的世界观在一次又一次被粉碎,粘上,再粉碎…… 苏白看了他一眼,接着就道:“老大,这些都是诡奴,这里的每一具尸体我都让影子去看过了,都是普通的尸体,诡不在外面。” 不在外面。 舒叶抬眼,“你的诡影没能进去楼里?” 苏白耸肩,“一层不行。” 那就是最少二层。 又是一个实力强大的,可能完成了某个诡异拼图的诡异。 问题是,这个诡异不去杀人,围着一个大楼转是为了什么? 感情? 诡异爱上了一姐女明星? 这又不是披着灵异皮的言情小说。 驾驭了诡异的驭诡者的感情都在逐渐淡薄,诡异行动都是靠程序一样的机制,怎么可能产生感情这个东西。 但是现在的情况是—— 按照田殄的说法,这里奇怪的确实只有一姐身上发生的那一件事。 “进去看看。”舒叶直接道。 田殄疑惑,“……”刚刚不是还说进不去吗? 正想着,看到下一幕发生的事情,他的嘴直接撑到最大。 只见本来就有一个影子的苏白脚下突然又出现了一个影子,两个影子一男一女,在出现后逐渐融合在一起。 重合在一起后,人影瞬间消失。 田殄还没震惊完,就看到舒叶身上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不,不是身上,而是脚下。 刚刚还在奔腾的血海突然就平静了下来,接着从中间开始向外颤出了一丝波澜。 随着这道波澜,他突然就觉得自己皮肤特别疼,哪里都疼,就像是有人拿着锋利无比的刀子划过,又像是手指无意间被纸张划破,过了一段时间后出现的锥心的疼痛。 他立马低头去看,却没有看到任何伤痕。 等他再抬头就看到,“?” 这弓箭什么鬼?怕不是都能在古代拿去开城门了吧??? 遮天蔽日的银色巨弓。 弓弦是血红的,有点眼熟。 弓箭和巨弓是同一个颜色,银色。 蓄势待发。 想到这栋楼挺贵的,如果被破坏她也不会赔偿,想到这里,舒叶的良心难得回家看了她一眼,让她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放心,如果出事,我尽量多给你们留几层楼。” 田殄听出了言下之意,在肉痛的同时露出一抹笑,颤颤巍巍道:“多,多谢老大。” 舒叶微笑,“不用客气,这是一个五好市民应该做的。” 转头,内心就是一句,“五好市民的五好是哪五好来着?” 不过她也没有骗人,最起码现在的她只是用这一箭以防万一,而不是直接杀了楼里所有的活物。 想想上次覆盖半个a市的诡异。 一栋楼的人而已,嘴上说着但心里其实都明白,几百几千和几百几千万区别其实还挺大的。 不过—— “有客人来了。” 舒叶转身。 诡域打开一个口子,外面站着两个人,两个很熟悉的人。 “战天,大壮……没想到昨天刚见过,今天就又见面了。” 说完这句话,舒叶就一个皱眉,“你们的表情……” 惊讶,不理解。 她很快反应过来,“我睡了不止一天?我睡了几天?” 战天是普通人,他是被大壮提溜着上来的,现在也是被大壮提溜着走过来的。 他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很是淡定道:“如果你是和我们分开那晚就开始算,到今天……差不多三天。” 三天? 怎么可能? 她记得…… 不,她不记得。 她为什么不记得了? 舒叶揉着太阳穴,看着在她醒来后第一次想到要查看的系统面板。 不对劲。 她身上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但是她之前一直没有发现,如果不是刚刚一瞬间的念头,她依旧还是不会发现—— 她忘掉了什么。 这个“遗忘”,甚至影响到了她对系统面板的回忆。 但是她忘掉的,是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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