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发出要清除1991号玩家的时候,舒叶其实是不在意的,玩家暴露对她来说其实并不是什么坏事。 或者说对其余大部分玩家来说都不是什么坏事。 前提是这件事不会危及到个人的性命。 所以在系统提示里显示这件事关乎所有玩家的生命的时候,这件事的严重性在那一刻拔高到了骇人的高度。 “所有的事情都要为这件事让路。” 这是舒叶的立场,也是她的态度。 “这是不是你的城市我不在乎……让我完成任务,或者你跟1991号玩家一起去死然后我完成任务。”舒叶沉下脸。 诡域在话语间无声展开,一根诡绳从虚空中浮现,接着是两根,三根…… 眨眼布满半个k市的天空。 在注意不到的地面,阴影如流水流淌,逐渐侵入所有活物的影子中。 无数人在这一刻突然觉得背后一凉,他们没有看到,就算看到也当作看花了眼——他们的影子妖娆地扭动了一下身躯。 苏白驾驭的诡异,诡影。 诡影是女性的影子。 一明一暗。 “这里不是你们可以放肆的地方。”男人冷漠说道,“他们都会死,但是只能由我来……滚出去!” 他微微抬起手,骤然挥向舒叶和苏白两人。 一张张方形白纸从他掌心飞出,眨眼间化为无数纸人冲了出去。 纸人很轻,借着风,速度飞快。 要不是确实有行动轨迹,看起来就和瞬移没有什么区别。 “老大。”苏白蹲在旁边,酒红色柱状物体脑袋的部分歪了歪,“要杀了吗?” 这是在问杀了眼前的男的,还是问被他用阴影覆盖的那些普通人? 少了主语,又没有心灵链接之类的异能,舒叶也不明白苏白具体指的是什么。 至于看着突袭到面前的纸人,舒叶并不放在心上。 群殴是一个很强大的能力,纸人军团看起来确实声势浩大,但是在同样有诡域的舒叶面前……一换一罢了。 一根诡绳换一个纸人,而且—— 舒叶微微抬手,衣袖飞过。 被纸人纸做的手指划过的地方,悄无声息出现一道巨大的裂缝,同一时刻,裂缝周围飞速变白。 纸制化。 舒叶随手一扯,被纸人划过的袖子被她扯下来随手扔掉。 这衣服在古宅的时候早就脏得不成样子的,虽然花了39巨额,倒是也不心疼。 刚刚被特意放出来袭击的纸人的影子里浮现出黑影,黑影缠绕覆盖上纸人……纸人不动了。 试验出了一部分纸人诡的能力,舒叶看了眼系统面板上显示的倒计时。 也只能看倒计时了。 本来还显示知情人数的地方,此时只有剩下几个字——数额逐渐增长中。 【00:03:12】 只剩下三分钟,人数却还在增加。 舒叶的耐性逐渐消失,“最后一遍,清理1991号和知情人,还是让我清理整个k市……包括你,二批次玩家。” 不是她有什么第一批次或者第几批次的鄙视链……她这么说只是不知道男人的名字是什么而已。 她活到现在最大的原因就是警惕。 她不会因为这个人比她晚到复苏世界一段时间,就认为这个人一定比她弱。 要知道她当时刚刚到复活世界才三天,经验和经历就堪比当了最少半年的驭诡者,实力也比普通驭诡者要强上太多。 实力和时间有时候没有必然联系。 而且这个男人刚刚的攻击一看就是一次试探,也是一次警告,不可能是他本人的真正实力。 当然也不是她的,男人也很清楚。 男人脸色更差了,本来就惨白的脸在这一刻白得跟他派出的纸人一模一样。 他垂眼扫了一眼这座生了他养了他抛弃他,又因为某种说不清的复杂感情重新回来的城市,“……三分钟,任务完成立刻离开。” 舒叶:“……” 早这个不就好了,非要来一波互相试探和警告,浪费时间不说,出了复苏世界还要被逼着动脑子—— 又是离猝死更近一步的一天。 想要再来一个脑子。 有没有脑子诡?她有点需要。 在达成三分钟共识的同时,苏白从旁边站起来,语气一言难尽,“老大,那个1991号玩家我已经发现了……其实也不难发现,这个自称k市守护者的男人也肯定发现了……就挺意想不到的。” 让苏白都能无语。 1991号传播信息的途径难得让舒叶感到好奇。 “走,去看看。”舒叶道。 苏白很是果断,“老大,你跟我来。” “嗖嗖!” 两道飞虹的声音一闪而过,舒叶和苏白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男人伸出手,只见他的掌心正正躺着两个半个巴掌大小的小纸人,纸人是一男一女……根据头发来分的话。 “女的在两个人里占主导地位,根据当时在复苏世界听到的系统提示,404号玩家应该更加强大,所以才能触摸到其余驭诡者碰不到的地方,才会被系统赋予重任。” 说着,他用拇指指甲划过食指指腹,血液从伤痕中骤然溢出。 接着以手为笔。 鲜艳的404出现在女性纸人的脑门上,88号在男性纸人脑门上。 他捏了捏纸人,“信息不足,酒红色窗帘和口罩、帽子是为了防止被人知道具体信息?回到蓝星面对玩家依旧如此警惕……难道是遇到过类似的手段……信息不足。” 话落,男人的身影消失在天空,一张纸人从天空飘落。 …… 舒叶跟着领路的苏白抵达了一处地方。 她难得地愣住了。 这里是一处露天酒吧,最前方有一个略高的平台,平台上放着一把椅子、驾着架子的话筒以及靠墙放置的吉他,背后是一个大屏幕,能让人发弹幕之类的。 明显就是为自家店铺请来的乐队、歌手之类的,或者让有意愿的顾客来表演的地方。 这件事很普通,也很普遍。 就在舒叶到的时候,舞台上正站着一个满脸通红明显是醉态的头顶红毛……不,棕……不对,应该是褐…… 艹(长出来了),这到底是什么诡异的四不像颜色! 算了,就红色吧。 红毛男人很年轻,看起来就像高中刚毕业,或者正在高中的那种感觉。 红毛一手拿着一瓶美剧里那种高浓度伏特加还是什么,一手紧紧抓着话筒,表情很是嚣张……或者说,病态。 就是一种“老子知道你们这些平民不知道的东西,和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和你们说话是屈尊降贵,看在你们这么无知的份上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听到这个秘密你们应该害怕,然后崇拜,最后献上一切祈求他的保护”的表情。 在他们到的时候,红毛正在舞台上激情“演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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