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影没有说话。 这个距离不可能听不到。 人影的脚步没有停下,离舒叶的距离越来越近,也让他的面孔暴露在舒叶和李四的视线下。 在看到来人的瞬间,舒叶瞳孔骤然收缩,“这是!” 身材高挑,衣着华丽,容貌丑陋。 一阵不知道哪里出来的风微微拂过。 这只能吹动几根发丝的风,却让来人微微抖动。 也是这一个动作,让舒叶看见了让人不可置信的一幕。 轻薄。 “竟然是纸人?!”舒叶是震惊的,眼底还有一抹深思。 纸人。 还记得当时诡市里扎纸铺子的白纸老板跟她说过,让她在外面寻找他丢失的一个纸人……难道就是眼前的这个? 可是按照白纸老板说的,那个纸人分明就是一个诡异,眼前的纸人却没有半点灵异气息。 眼前的纸人说是诡异,倒更像是受诡异控制的诡奴。 诡奴不是诡异,不是活物,更像是被绳线控制的木偶。 李四看了一眼纸人,看了一眼突然沉默下来的舒叶,“你的表现告诉我,你知道它。” 舒叶回神,“你不知道?” 李四摇了摇头,“我也不是什么都知道的,我在这艘船上也就待了不到一周,遇到的东西并不多。而且你别忘了,诡船现在还在灵异通道里行驶,船还没有到下一个站点。” 而穿过灵异通道所在虚空的时候,他看到的那个高大的人影所做的事情只能用两个字形容—— 镇守。 他镇守在这里,阻止所有要去到他身后所在地方的诡异。 而这艘诡船就像是用来偷渡诡异的船,而这栋楼就像是信号屏蔽器,阻碍了红光发现楼内的诡异。 好巧不巧,舒叶也是这么认为的。 也是因此,她很清楚李四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 灵异通道里,完完整整的人是最安全的。 诡船里,诡异是安全的。 只有半人半诡的驭诡者,不论是在楼外还是在船内都只能用五个字形容…… 里外不是人。 纸人就这样轻飘飘地继续向前行走。 他走过了舒叶。 走过了李四。 也走过了31号房间的门。 最后他消失在舒叶看不见的黑暗中。 舒叶皱眉,“就这?” 这个纸人到底是什么? 是诡异还是她猜测的诡奴? 是被诡异控制的,还是驭诡者控制的? 出现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纸人出现的突然,消失的无声。 舒叶看着纸人离去的方向,有一种追上去看看纸人最终目的地在哪里的冲动。 李四看得出来,他率先开口道:“先来后到。” 舒叶打消了刚刚的念头,“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说着她继续朝前走去,“你要去什么地方,找什么人?” 话题又回到了这里,这一次李四没有避开这个话题。 他飘在空中,很是悠闲闲适的样子,“我在一间房里找到一个驭诡者,他告诉我在一个灵异之地有一个地方,那里有一个诡异恐怖级别很高,甚至比s级更高,而这个诡异就快要脱离灵异之地的束缚到现实世界了。” 超出s级的诡异! 舒叶脸色微变,“你都说了恐怖级别很高,就我们两个去那不是送死?而且你之前不是说你要去的地方有一个人,那个人可以让31号房间里的那三个人‘回来’吗?” 李四点头,“是这样没错,但是那个驭诡者同时告诉我了另一个消息……那里有一个驭诡者作为看守,和那个恐怖的诡异在一个地方。” 这消息又是怎么得到的? 这个驭诡者为什么要把事情都告诉李四? 说都说了,话也没必要说一半,不用舒叶问,李四就说了下去,“那个驭诡者知道我的身份,我答应他,等我出去了会把他的家人接到上京市保护。 而他知道这个消息的原因,和他上船的理由是同一个。 他的爷爷就是在灵异之地看守诡异的驭诡者! 据他所说,他爷爷在消失前留下了一封信,信的内容他当时看起来完全就是胡言乱语。 但是在他遇到诡异事件并且成为驭诡者后,他才明白他爷爷在信里说的都是真的。 信件内容大多和如何应对诡异事件有关,但是在信的最后,他爷爷留下了一行血字。 大概内容就是六十年后让他去一个地方乘坐一艘船,这艘船会经过一个通道。 他要的就是在诡船抵达下一个灵异之地之前到他爷爷所在的灵异之地,然后代替他爷爷继续守着那个诡异,不让它逃离灵异之地抵达现实世界。” 这段话信息量巨大。 舒叶听着脑子直抽抽,她理了理思路,终于道:“你没觉得你说的话有病句吗?他爷爷说他在一个灵异之地镇守一个恐怖诡异,但是却要他孙子在船抵达灵异之地前到灵异之地? 而且他爷爷为什么不让他儿子去,非要他孙子? 他爷爷如果这六十年一直在诡灵异之地,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孙子一定是驭诡者? 再说了,万一他后代根本就没有孙子,都是孙女呢?” 这些都是明显的问题,还有更多的问题舒叶都没问出来。 李四安静听她说完才道:“你说得对,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舒叶:“……”所以你都知道有问题,为什么还非要去这个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存在的灵异之地? 李四平静道:“可是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个恐怖的诡异在抵达现实世界后,不用一天就能毁灭整个世界。” 你在逗我?biqubao.com 舒叶表情更难受了,“如果这诡这么厉害,就我们俩去纯粹就是送死吧?而且就算我们去了也阻止不了这种强大的诡异,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 “所以我想去亲眼看一看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李四极为认真道。 但是听到他说这句话的舒叶只想用诡绳直接吊死他,“一次性旅程,去看一眼就安详死翘翘的那种吗?是你疯了,还是我傻了,你竟然会觉得我会陪你去这种地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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