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大声把舒叶的思路打断。 她侧头,就看到弯着腰一副拜托姿态的顾星河,一瞬间她产生了一种“这孩子好像还有救”的感觉。 看在顾星河算是半个助力的份上,舒叶还是说了一句,“在面对诡异事件的时候,你除了听联络员的命令,有自己思考过吗?比如诡异的杀人规则是什么?骗人诡除了你使用的方法,会不会还有什么能力没有被你挖掘出来?” 没有再说下去,只是两点对现在的顾星河已经足够了。 他需要的不是一步一步的指点,而是告诉他思考的重要性。 如果换成其他人,骗人诡的额外价值不用她说都能想出无数种,其中最有用的就是用骗人诡的能力帮助快要诡异复苏的驭诡者延缓复苏,然后形成一个巨大的关系网。 等发展到一定程度再驾驭第二个诡异,这样不仅延缓了自己的诡异复苏,也让实力变得强大不至于被人抓起来当工具人。 再继续发展下去,舒叶就给出四个字……前途无限。 只是顾星河这种中二少年肯定不会喜欢这个办法,他们更喜欢面对面正大光明力压敌人。 换成舒叶,管他有没有武德,能弄死敌人的办法就是好办法。 不过只是让顾星河有自己的思考这一点,对舒叶来说,足够了。 一点一点的,等顾星河在继续经历几件甚至十几件诡异事件后,就算他还没有完全拥有自主的能力,但是在某一个时间点他说不定就会对温柔的某个命令产生一丝疑惑。 一开始他可能虽然疑惑,但却依旧会带着困惑把事情做好,之后说不定还会去询问温柔,然后被温柔的解释敷衍过去。 这种事再来两次,顾星河说不定依旧会不理解,但是他却不会去找温柔要解释了。 等到所有的一切积攒的越来越多,顾星河最终会成为扎向温柔及温柔背后的人极为锋利的一根茅! 人之所以被称为人,不就是因为存在独立的思考能力吗? 顾星河也是人,怎么能没有这种本来应该就拥有的能力呢? 舒叶跟顾星河说完这两句话后,转身,脸上的表情很是意味不明。 顾星河似明不明,但他觉得这件事很重要。 他记在了心里。 看着舒叶的表现,顾星河知道她确实是不准备和他一起离开酒店了,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低声说了一句“谢谢”后跑着离开了酒店。 等确认脚步声消失了,舒叶这才重新转身,挥手用诡针形成的铲子把顾星河走过的地皮又铲了一遍。 顾星河这个棋子可不能现在就死了。 之前的废棋,在一句“拜托”后,成功转化为了一步或许会有大用的暗棋。 舒叶依旧没有告诉顾星河温柔和朝阳的对话。 有些事,由别人说出来总是没有自己发现来的更加震撼。 顾星河的事就这样告一段落,舒叶把注意力重新转向踩脚印诡,却是晚了一步。 头顶上的灯再次亮起,这代表踩脚印诡要再次消失了。 而麻烦的是,她还没有想到能够关押这个诡异的办法。 最终,舒叶只能眼睁睁看着诡异在灯光完全亮起后,就这样消失在她的眼前。 一个亿,就这么飞了。 舒叶特别想当场表演一个捶胸顿足。 “明明是压制了,诡绳套住踩脚印诡的时候分明没有感受到反抗……” 正常来讲,如果一个诡异被诡绳完全压制,不是应该像是死尸一样完全无法动弹吗? 为什么被诡针洞穿又被诡绳套脖的踩脚印诡,依旧在原地踏步? 她之前问顾星河的问题,也是她自己的疑问。 “难道是,那个血手印?”舒叶低声喃喃着。 她第一次看到踩脚印诡的时候,刚好看完了诡异出现和消失的全部过程。 先是灯灭,接着是地面浮现脚印,墙上出现血手印。 但是直到刚刚踩脚印诡也只是在踩脚印而已,血手印的存在在这种时候就有那么一点……多余。 对一个诡异来讲,会存在多余的现象吗? 舒叶暂时就想到一个可能,“踩脚印和血手印是一个诡的两个拼图,但是又还没有完全融合……或许两个诡异正在争夺刚刚那具金发碧眼身体的所有权,就现在来看,踩脚印略占上风。” 她刚刚的关押,或许只是压制了其中一个拼图? 正想着,舒叶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拽自己的手。 她立马朝手腕看去,果不其然看到了正在逐渐绷紧的那条黑线。 “啊,大姐姐快出去,来接阮可可回家的船到啦!如果赶不上这趟船就麻烦了,下一趟船还要好久的,到时候爸爸妈妈肯定会不开心,下次我就不能偷偷跑出来玩了!”阮可可的声音突然响起。 船。 通行证。 黑线。 裂缝。 一切都在一瞬间串联在了一起。 铜钟后被撕裂的空间里,是一个个的“家”。 要回家或者做客都需要坐“船”。 坐“船”需要通行证,通行证就是缠在她手腕上的黑线,而这个证是由铜钟通过某种法子下发的。 铜钟,是船的锚? 又或者不止是锚,还是售票处? 那么那数不清的裂缝后的“家”,又都是谁的家? 船是单向的,还是有双向? 回程,需要票吗? “可可,大姐姐能……自己回来吗?” 活着的那种。 舒叶只听到自己这句话仿佛是从嗓子眼中挤出来的。 “回来?” 阮可可重复了一遍,先是不解,之后立马明白了什么一样。 “大姐姐是还没有玩够吗?可可和大姐姐一样都喜欢玩游戏,放心放心,等可可回家安抚好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哥哥姐姐和妹妹,可可就来找大姐姐,我们再偷偷坐船来游乐园。我们还可以把哥哥带出来,有他在爸爸妈妈就不会说我一天就知道在外面玩一直催我回去了!” 舒叶,如坠寒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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