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文试图用信息的重要性,转移贺佳的注意力。 贺佳却没有如他所愿。 她硬着一张脸,不赞同从身体和表情里溢了出来,“你从黑羊楼里买来重要信息,黑羊楼向你索取了什么报酬?别想骗我,你骗不过我。” 张文文却不甚在意。 黑羊楼因为总部的明令禁止,知道的人就不多,更不用说违背命令去做交易了。 至于贺佳说的骗不到她,张文文更是没有放在心上。 这种威胁也就是嘴上说说。 但是贺佳这个语气让他有了被冒犯的不喜,“我买的信息,交易款也是我付的,说白了,你们俩现在跟着我就是在白嫖,我没找你们坐地起价就不错了。 你们要是觉得我的信息来源不正规,你们可以不跟来,自己找条路随便走,只要别跟在我后面。” 提出质疑的是贺佳,但是在张文文的话语中,直接把王恕也加了进来。 王恕本来只是作壁上观,不管最后怎么样,他就跟着张文文坐享其成就行。 结果现在。 王恕立马急了,他两步走到张文文身侧,指着贺佳,怒骂着,“你自己要制度不要命,你就自己去死,不要拖累我。不就是黑羊楼的信息吗? 现在只要能出去,我也买。 你要不闭嘴跟上我们,要不就滚! 张文文好心带我们出去,还不跟我们计较,你不感激也就算了,还这么多事情。 你是不是故意的,就是想我们死!” 贺佳看着从王恕口中喷溅出的口水,往后退了一步。 她看了一眼从王恕站起来后,就微笑站在王恕身后一动不动,一副看戏模样的张文文。 总觉得这个在总部里一直给人一种混迹在社会上的老油条的人,好像在进入这个酒店后,有些不一样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张文文的眼神里有一种俯视,正在缓缓浮现。 就像现在。 明明王恕因为想活着,被他拉到了他的阵营,帮他说话。 但是贺佳分明看见,此刻张文文投向王恕的视线,和人类看蚂蚁搬家没什么区别。 “王恕你……” 贺佳还想说什么,但在和王恕对视后,准备劝说的话戛然而止。 那是一双存有敌对的双眼,而让贺佳不再继续劝说的,却是这双眼里除去敌对外,占据更多的…… 祈求。 他在求贺佳,不要继续下去。 就算张文文有目的,心怀不轨,但是最起码,在他的带领下,他们活下来了。 他们从那个虚幻的,分不清真实虚假的恐怖世界里,走了出来。 是张文文带的路。 他没有骗人,他确实知道什么。 而现在他们已经到了安宁大酒店的一楼,接下来只要去地下一层,把方治和顾星河带上来,他们就能用总部发给他们的一次性传送门离开。 这一次任务的积分,加上以前攒下来的…… 等回到总部,他就可以用这些积分购买驾驭第二个诡异的办法。 已经走到这里了,他从一开始的绝望,到现在有希望。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贺佳看得懂,也十分清楚。 在总部里,为了延缓诡异复苏去做任务的驭诡者,大家的眼神都大差不差。 贺佳嘴动了动,最后闭上了眼。 等再次睁开,她的心里只剩下对王恕的叹息,和对张文文的警惕。 “既然如此,道不同不相为谋,看来这里就是我们三个分路的时候了…… 张文文,虽然我依旧对你从黑羊楼里买信息很不赞同,但是王恕有一句话没说错,不是你带路,不说活到现在,我可能连从那里出来都没有可能。 我是感激的。 但是做错就是做错,错误的事情不会因为你做了一件好事,就能相互抵消。 我不是背后插自己人一刀的人,我就直说了…… 如果这一次我能活着出去,我会跟田震部长报告你和黑羊楼有联系的事情。 如果我没有出去,希望你能自己去找田震部长说明情况,将功赎罪。 乱世里,黑羊楼这种组织就算发展的了一时,却绝对没有办法继续扩大。 联邦不会允许的。 到时候如果你还和黑羊楼纠缠不清,被清算是迟早的事情。 如果到时候世界迎来光明,你却因为这些事情倒在光明前……太亏了。” 贺佳很是平淡地将自己的心里所想都说了出来。 她不是不知道,说出这些会有什么后果。 说不定张文文恼羞成怒,或者在她的威胁下准备把她埋葬在这儿。 但是就像她说的,她不喜欢对自己人下手。 对敌人可以不计手段,但是对自己人…… 在贺佳说出这段话的时候,王恕的表情飞快变换。 看起来就很复杂。 贺佳也不在意,她已经劝过了,努力过了。 说罢,她转身就走。 张文文阴沉着一张脸,看着贺佳的背影,眼下的肌肉因为情绪的波动抽搐着。 在贺佳开始说出她要报告给总部的时候,他就想杀了她了。 但是如果现在就动手,不就代表他因为贺佳的话,心虚了吗? 王恕也不是蠢蛋。 现在和他站在一个阵营也只是因为有所求而已。 如果他出手,王恕肯定会发现不对劲。 最后,张文文只能看着贺佳离开的背影,越来越远。 那个方向,看起来她应该是准备从大门离开酒店。 王恕看着轻松离开的贺佳,一瞬间也有了离开的冲动。 张文文轻哼一声,“她以为门在那就能出去吗?女人就是女人,头发长见识短,事情多,死了也是白死。” 被张文文这么一说,王恕离开的想法瞬间被打消。 其实这个冲动也就是那一下而已,他既然决定跟着王文文去地下一层,就已经没了回头路。 王恕只能有些恭维的笑着,“就是,张队长说得对,她怎么就不明白,只有跟着张队长走才能活下去。” 队长? 这可是总部里被提名参与队长计划的人才能有的称呼。 而这些被提名的人,无一不是用于诡域的驭诡者。 他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个驭诡者,能力一般,按常理来说就算是死也不可能成为一名队长。 哪像那个舒叶。 明明刚驾驭诡异没几天,能力就强大得可怕,总部里已经有她是队长计划候选人之一的传言了。 想到这儿,张文文脸扭曲了一瞬。 运气,天赋。 天才真是该死。 但是这一切,马上就能结束了! 他,马上也能是一个天才了! 这么一想,王恕的称呼也没有错。 张文文舒坦了,眉眼舒展开,抬手想要拍王恕的肩膀。 但是却没够到。 他只有一米七,王恕却足有一米八几。 一瞬间,他的脸又阴沉了下来。 王恕立马弯下腰,让张文文抬起的手能拍到他的肩膀。 张文文对王恕的识时务很满意,他拍了拍王恕的肩膀,一副和蔼的样子,“你放心,这么一路走来,我能把你带到这儿,就说明黑羊楼给我的信息没有错。 接下来只要去地下一层把方治和顾星河带出来,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到时候往上面报告的时候,我肯定不会忘了你的。 这次任务结束,你的积分也差不多可以和总部换驾驭第二个诡异的办法了吧? 放心,你肯定不会死于诡异复苏的。” 张文文微笑:你会在诡异复苏前,就先被我杀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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