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叶的身体成为桥梁,连接了诡绳和血泊。 在脚尖触及血泊平面的同一时刻,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依旧没有呼吸,胸膛没有起伏,就这样静静被吊在洞中。 就在这时候。 舒叶脖子上的诡绳上,不,或者说,诡绳内逐渐有银色光芒快速闪过。 银光出现的频率逐渐变快,并且越来越多,甚至开始溢出、覆盖诡绳。 仔细看去,那东西其实并不是液体,而是无数细细密密如毫针一般细小的银色利刃。 只是过于密集,数量过多,在高速的运转下看上去就像流转的液体。 “锃!” 伴随着微弱但清晰的声音,那根吊着舒叶的诡绳终于完全被银光覆盖,首尾松开,从套圈变成一开始风中摇曳一根绳的样子。 表面上看去,诡针的诡绳的对抗中,前者最终赢下了斗争。 诡绳无法压制吞噬诡针,最终被诡针反压制失去力量,从半空中垂落成绳。 就在诡绳松开舒叶的脖颈垂落下来的一刻,舒叶的尸体在空中站立,脚尖点在血泊中央,最后“啪”一声,直直向后仰倒下去,狠狠撞在血泊表面。 不。 不是撞在表面。 而是被血泊吸了进去! 诡绳还没有放弃! 现在才是最关键的时刻,诡绳和诡针对舒叶身体的争斗正式迈入终场。 一旦成功,诡绳吞噬诡针,在寻人启事灰烬那强制延长一个月延缓诡异复苏的bug下,舒叶就能从死亡中复活。 然而,时间一点点过去,舒叶的尸体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她就这样仰躺在血泊上,没有一丝复活或者诡异复苏的征兆。 诡绳和诡针都复苏了。 诡绳想要吞噬诡针,看样子并没有成功。 诡针要让诡绳重新成为拼图的一部分,虽然没有被诡绳吞噬,但是却也没有成功和诡绳结合。 对峙陷入了僵局。 这样的平衡并没有维持多久,很快,变化发生了。 平静的血泊表面,波澜骤起,一圈一圈,以舒叶为中心向着四周荡漾而去。 “咕嘟~!” 舒叶的身体在微微起伏一下后,开始渐渐向下,向血泊下沉去,又像是在被血泊吞噬。 沉浸的速度并不慢。 以现在速度看,不用几息的功夫,舒叶就会完全沉浸下去。 就在这时,舒叶的身体上突然裂开无数道密密麻麻的小口,仿佛被利器划破皮肉。 一道道银光从伤口中,随着舒叶滴落的血液钻出。 这些并不微弱的光芒逐渐聚集,融合,终于在近一个小时后,完全从舒叶体内钻出。 耀眼的看一眼就觉得双眼都被割裂的光芒在洞中出现,光芒中似针似刃的诡异浮现。 而这时舒叶的身体已是惨白,不带一点血色,就像是被吸血鬼吸食了所有血液。 失血过多。 而这些血液被身下的血泊毫无保留地接收。 尸臭和尸斑同时出现在了舒叶的身体上。 诡绳被压制离开体内,舒叶的身体即将被血泊吞噬前,诡针也从体内完全撤离。 此刻的舒叶已经不再是驭鬼者,只是一个被灵异力量侵蚀了身体的普通人。 面对诡异,普通人自然是无法存活的。 突然。 已经有半个身体被血泊吞噬的舒叶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下一刻,双眼猛地睁开。 本应该死去的人,复活了。 也是这时,舒叶骤然抬手,一手抓住了就飘在她身前,近在咫尺的诡针,接着一个呼吸,身子用力,直接沉了下去。 冰冷,锋利。 带着一种被无数利刃刺穿的剧痛。 一秒的功夫,舒叶连带手中的诡针消失在血泊中。 山洞里又恢复了寂静。 诡档案封皮上,字体再次闪过—— “她为什么还活着?” 血泊下。 一只苍白的手抬起,掌心是一动不动,也不再闪耀银光的诡针。 这只手突然翻转。 诡针就这样轻飘飘从空中落了下去。 无声又盛大。 在诡针下落的过程中,一分二,二分四……数量以指数倍的迅速增长。 仿若一瞬,一座座延绵不绝细小利刃形成的山,坐落了。 坐落在了,诡绳诡域第二维度。 舒叶立在空中,看着被她踩在脚下看不见边际的诡域,声音虚弱沙哑,眼中带着一缕死气,又在刹那间消散。 死气再次出现,又消失。 往复纠缠。 她缓慢道:“你不该从我身体里出来的。” 说罢,脚下微动,身形一闪。 再次出现,已经是在原来的山洞中。 一步踏出,舒叶就这样轻飘飘站在血泊上。 这一次不再是无意识的。 “咕噜噜~!” 血泊在缩小。 不。 应该说,血泊正在被舒叶的身体“回收”。 随着血泊越来越小,舒叶的皮肤也不复之前的苍白,逐渐恢复了血色,尸斑也渐渐淡去到完全消失。 连一只蔓延在洞内的尸臭味也消散不见。 等将血泊完全吸收,舒叶稳步走了几步,微微弯腰,捡起地上的诡档案。 像是担心落土了一般,拿起来后还拍了拍,这才打开。 “总感觉,好像听到了书页翻动的声音……内容没有任何变化,诡异的使用类别和次数也都没变……错觉吗……” 淡淡的自语在唇间消散。 舒叶抬头,脖颈上一圈被诡绳勒后的黑紫痕迹十分骇人。 她的眼神像是能穿透厚实的山壁看到外面一般,“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希望还赶得上。” 说着,她随手收起了诡档案,抬手。 在空中垂落的诡绳微微一颤,突然就从死机状态恢复,十分灵活从虚空穿梭,接着缠绕在舒叶的胳膊上,蜿蜒,最后消失在她的掌心。 十分听话。 就像以往的暴动不是它一般。 但是舒叶知道,这也只是暂时的而已。 不过这个暂时也是她用自己的命赌出来的,并且,或许是未来可继续复制的。 下一瞬,舒叶的身形消失在山洞中。 嘶哑却平静的声音在洞中回荡…… “只有诡才能对付诡,这一次赌博,是我赢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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