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楼道和房间格外宁静,只有不间断的敲门声和舒叶几不可闻的呼吸。 酒店里发生这么恐怖的事情,其他楼层却一点声音也没有传上来。 仿佛这层楼和其他楼已经分层成了两个世界。 又或者她这层才是正常的,被分层的,是其他楼层。 这种知道不对劲,却不知道问题在哪里的安静,让人在害怕之余,更多却是那股子挥之不去的压抑。 看着和刚刚若有若无不同,现在十分明显,甚至能看到门背后是什么的裂缝,舒叶知道,该做出决定了。 留下,关押这个诡异。 又后者,趁现在,在触发这个诡异的杀人规则前,离开。 没用两秒,舒叶就做了决定。 随手拿起桌子上不知道曾经被用作干什么的烧水壶,反手直接砸向窗户。 “砰”一声巨响,窗户却没有一点裂痕。 “这玻璃还挺结实。” 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 既然用普通的方法砸不开,那自然就只能用不寻常的办法。 舒叶随手扔掉手里的烧水壶,在烧水壶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的同时,人也消失在了套间内。 紧接着一根红绳忽然从窗外射入,缠住套间的吊灯,晃了晃,稳住了。 诡域,虚实控制。 沿着绳子看去。 只见舒叶正踩在窗外6层和5层楼之间的墙上,一手握着用来支撑她不让她掉落的诡绳,脖子却死死往后仰着。 一颗带着平静面孔的人头气球,正从她眼前缓缓经过,向上漂浮。 舒叶和这个人脸的距离,不足半掌。 生怕一个不小心触发这个诡异的杀人规则,舒叶连气都不敢喘一下,就这么憋着,等待人头气球经过。 就像是在高速行驶的马路上,遇到一个颤颤巍巍行走的老人,就算再焦急,也不敢就这么开过去。 冷汗滑下。 和这个诡异的产物如此近距离接触,给人的压力和刺激太大了。 虽然从窗户里出来的时候运气这么不好,刚好和一个人头气球擦脸而过。 但是好消息是,就近来看,周围暂时没有第二个人头气球和她竞争空中飞人的岗位。 确认不论她怎么动作,都不会影响到人头气球后,舒叶终于不再憋气。 张嘴,呼吸。 此时的5层,和舒叶套间所在6层的安静正好相反。 楼道里,横尸遍野。 诡异经过的地方并不一定是血腥的,但是腐烂的尸臭味是必然的。 楼道安静,房间内却不是。 相比房间大,一层楼只能放置三到四间套间房,每个套间有时候也就住着一个人的6层,都是标间的5层房间多,自然人也多。 而这些人,除去已经死在外面的,还有大约二十多个人零零散散分布在其他几间标间里。 有一个人在一个房间的角落里瑟瑟发抖,手里拿着电话努力想要联系外界的。 也有四五个认识或不认识的人聚在一个房间里,或低声交流,或沉默不语。 这些人无论表现如何,对窗外和门外都充满了异常的恐惧。 不论什么声音,不论是屋内人不小心弄出来的,还是外界的,都让他们如惊弓之鸟,抖三抖。 当然也有虽然不知道世界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却依旧努力保持冷静的人。 但有一间房却是有一点反常。 空荡荡的标间,室内空无一人,没有一点属于人的呼吸。 进门左侧墙上的电卡卡位上是插着卡的。 屋子里其中一张床被子凌乱,房角放着拉链拉开了一半的行李箱。 很明显这里有人住着,或者说,住过。 而这张床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巴掌大的人偶。 人偶和人类的五官几乎可谓是等比例缩小,长发精致到了每一根头发丝。 人偶穿着的度假风连衣裙和舒适和坡跟,上面还缀着不知道是贵还是便宜的珍珠。 但就衣服的材质等等细节来看,这一套看似简单的衣服,价值不菲。 尽管是缩小后给人偶穿的。 人偶的脸却像是在造就的时候因为不满意,被人手动抹去一般,模糊不清,只能勉强看出来五官所在的位置和大概的轮廓。 “刺啦。” 房子里的灯忽然不断闪动,为因为迷雾而有些昏暗的环境平添了一份诡异。 灯没闪几下,灯突然又灭了。 屋子里恢复了安静。 但床头柜上五官模糊的人偶此刻左眼却清晰出现。 猛的一眨。 这只左眼仿佛刚睡醒一般,眨了几下才恢复了清明。 接着它的眼球上下左右不断移动着,扫视着屋内,惊慌又恐惧。 一间聚集着两男一女,三个人的标间里,沉寂蔓延着。 三个人的眼里是肉眼可见的绝望。 “咚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让三个人直接一个激灵,看着门的眼神看似已经要崩溃了。 “啧……喂,里面还有人没,没死吭一声。” 是人! 三个人的眼神刷地亮了。 “是,是谁?” 声音十分稚嫩。 说话的人看上去还只是个十多岁的男孩。 屋外,正准备要离开去下一个房间找人的赵子石听到这声音,眉头一皱,“小孩儿?” 在听到回应后,尽管不是介绍,但也足以证明这是人。 三人中的中年男人立马站起来,撑着已经软了的腿努力小跑到门边,小心翼翼将门拉开一条缝。 好……矮! 只见门外正站着一个身高不知道有没有到一米六五的不羁,少年?青年? 红发,黑眼,脖子侧边闻着黑色火焰一般的纹身,径直蔓延到耳后。 黑衣,黑裤,板鞋。 脖子上挂着骷髅头金制项链,还有一个手机。 手腕上也有金子制成的饰品,连手指上戴的戒指都是金子的。 这个人眼底充斥着满满的暴躁。 是个放在外面,平日里,谁看见都得绕着走,然后在背后告诉自家小孩不要学的不良少年。 “喂,你什么眼神!” 少年眼神很是敏锐捕捉到了中年男人对他身高和年龄的揣测。 “老子成年了!” 说着一把推开门,不顾有些踉跄着后退,撞在墙上的中年男人,大喇喇走了进来,就和外面没闹诡异一样。 他一进来,先扫视了一遍屋子,接着目光直接聚焦比他矮了一个头的小男孩,“你,跟我走。” 小男孩一抖,双眼一红,还有些婴儿肥的脸上的肉跟着颤了颤,接着就是张嘴—— 这熟悉的一幕直接让出场本来还十分霸气的不良少年瞳孔地震,眼底是肉眼可见的惊慌和无措。 原本狼一般的凶狠,顿时成了伪装成凶狠的狼的哈士奇。 接着他伸出手,正要说什么,忽地抬头,看向正对面的窗户。 “谁!” 从楼外垂直下楼,准备在5楼找个房子继续苟着,等特殊部门派来的人处理安宁大酒店事情的舒叶,看了一眼马上就要崩溃大哭的小男孩,再看一脸警惕的不良少年。 “被抓了个正着的,大型欺负未成年现场?” 不良少年刚刚被遗忘的惊慌,回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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