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叶抬手,在屋内探索的无数红绳化为一根,在掌心摇曳,和手指纠缠。 回想从感官里“看”到的东西,舒叶眉头皱了起来,没有继续往下说,反而是道:“凌警官,转过去。” 凌向明虽然不理解,但是他知道,如果舒叶刚刚说的话是真的,她可能就是唯一能解救无数人的那个人。 不论舒叶之后准备让他做什么,只要能救出这些人,他都可以。 没有多说话,他果断转身,背对舒叶。 “啊!” “凌警官,你现在什么感觉?” 就在凌向明转过去同时,伴随着欧阳欣兰的尖叫声,舒叶厉声道。 凌向明不明所以,“我?我现在很好,什么感觉都没有。” “小明,你,你的脖子!”从一瞬间的惊吓中勉强缓过来的欧阳欣兰,颤抖的手指着凌向明的脖子,“你脖子后面有一只手!” 凌向明反射性飞快反手去摸,却什么也没碰到。 然而也就是这一下看似没有碰到的触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凌向明脖子后面的,那只尸斑遍布的青白手掌突然就消失了。 只在凌向明脖子后面留下一个青紫的手印。 手印不小,从手的关节看,这是一双男人的手。 但却和孟刚的手完全不同。 诡手。 从孟刚的表现舒叶就知道这个诡异是只手,但是因为孟刚太弱,她还没来得及研究这只诡手的能力和必死条件,孟刚就嗝屁了。 真是活着死了都给人找麻烦。 舒叶抬手摸了一下凌向明脖子后面的青紫手印,阴冷的感觉,对她却没有威胁。 “咔。” 被凌向明和欧阳欣兰守护,三人背后的那扇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了。 也是这时舒叶才发现,方治的惨叫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咳,咳咳。” 方治脸色苍白,一边咳嗽一边从屋内走了出来,看起来除了有些虚弱外没什么事。 但是从这个让经历过咳嗽诡的人才知道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咳嗽声舒叶就知道,离方治诡异复苏的时间,更近了。 她看着依旧将整个屋子包围的绿焰,皱眉道:“还用这诡火,你不要命了。” 方治正在安抚扑倒在他怀里的欧阳欣兰。 这个角度,不论是方治、舒叶,还是凌向明,都将欧阳欣兰脖子后面的青紫手印看得一清二楚。 凌向明再次反手摸上自己的脖子,“我也是——” 方治点点头,没有对他说什么,看向舒叶,“多谢你了,我欠你一条命。” 听到这话,欧阳欣兰终于从失去方治的慌张以及见到诡异的惊恐中缓过来,她从方治怀里起来,对舒叶鞠了一躬。 “谢谢,真的太感谢了!要不是你,那个人就闯进去了,如果老方死了,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一个人……” 欧阳欣兰的感谢是因为舒叶杀死了准备去杀方治的孟刚,但是方治的感谢却是舒叶为了救他用了诡异能力。 要知道每用一次身体里诡异的能力,诡就会在体内复苏一点。 这相当于是用自己的命去救人! 也是因此方治也会用“欠一条命”这个词。 不是指自己的命,而是指舒叶的命。 虽然感谢原因不同,但是舒叶没有多解释,只是接受了道歉。 诡档案可以压制诡绳,但是就算没有诡档案,她依旧会出手救人。 她不算什么好人,最大的优点应该是护短。 方治算是现在的她在这个复苏世界算进自己圈子的唯一一个人。 能救,就救了。 两人对视一眼,虽然才认识不到一天,但是默契十足。 这个话题被放下。 方治没有跟欧阳欣兰说她脖子后面也有青紫手印的事情,只是对舒叶道:“诡火燃烧的地方就是我的诡域,刚刚和诡火的对抗虽然痛苦,但是也不是没有收获。” “我发现被诡域包围的范围,不论是人还是诡又或是驭诡者,除非同样拥有诡域,通过诡域间的对抗,才能出去。” “就和我用诡域从咳嗽诡的诡域里出来一样,我的诡域也是一样的,或者说所有的诡域都是这样的。” 这个描述。 舒叶:“你的意思是,诡手,还在这个屋子里?” 方治肯定地点头。 舒叶掌心的诡绳再次分散,向四处探索,不放过每一个角落,也没有放过卧室里的每一个人,包括自己。 没一会儿,她再次收回诡绳,“没有。” 既然在场的四个人身上都没有,诡手又一定在屋内,那么—— 舒叶和方治同时抬头,看向空中的孟刚。 方治:“有感觉吗?” 一直用诡绳留意孟刚的舒叶摇头,“不在身体里。” 否则她一定能感受到诡绳和诡手之间存在的对抗。 而不在身体里,那就在身体上! 舒叶话音刚落,漫天红绳再次出现,数不清的红绳朝孟刚的尸体缠绕而去,一圈又一圈,一条又一条,眨眼间将孟刚从头到尾缠住,一点缝隙不留。 同时伴随的,还有铺天盖地的绿色诡火。 双管齐下! 就在诡火和诡绳发力的同时,被诡绳缠住的孟刚脖子后方的位置突然鼓起,不断蠕动着。 看痕迹,是一个手掌。 找到了! “咚,咚!” 突然,方治和舒叶旁边接连传来两声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 两人同时看去。 只见凌向明和欧阳欣兰摔倒在地,动作一致,手扣着脖子,却发不出来一点声音。 诡异的是,就算是这种情况,两个人的嘴巴竟然都是紧闭的! 没有丝毫犹豫,舒叶的诡绳再次分出一根,直直探进凌向明的口鼻,却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阻挡。 舒叶用手一摸。 凌向明嘴上看不见的屏障分明就是一只看不见的男人的手。 是那只诡手! 就这么十几秒的功夫,两个人的脸已经肉眼可见涨红,双眼开始凸出。 舒叶看向根本不敢用诡火烧老婆嘴的方治,喊道:“被诡手碰过的人,会有一只手捂住口鼻,让人窒息死亡!这是必死规则,试试压制源头!” 说着她直接松手,丝毫不在意凌向明砸在地上的脑袋,所有红绳汇聚成掌心最开始的那根,紧接着红绳隐没于掌心,掌心处裂开的伤口眨眼消失。 收起的诡绳,包括孟刚脖子上的那一条。 “啪。” 随着孟刚的尸体掉落在地板上,就在舒叶收起诡绳的瞬间,阴冷,突兀出现了。 就在舒叶的后脖颈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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