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中年男子手里拿着一桶油漆,哗的一声,对着灵堂就泼了过来。 “啊!!” 刘淑芬大叫一声,她和方国忠一起,被淋了个正着。 那桶油漆还都是红色的,溅在他二人身上,唐晴拉着于娜,虽然躲得快,也被溅上了一些。 “你们谁啊?敢来这里闹事!” 躲得最快的就是方利天,他眼看男人将油漆桶一扔,走出来大声质问道。 孙卫兵盯着灵堂上方廷山的遗照,大声骂道。 “方廷山这个死衰仔!他骗光我们的血汗钱!以为死了就算没事了,没那么容易!” 他冲到一边,将丧葬队手里的锣拿过来,狠狠一敲。 “人呢?都进来!把他这灵堂,砸了!” “把他的棺材板也掀了,这个方廷山,他就不得好死!” 随着孙卫兵这一吼,灵堂外瞬间就涌进来二三十号人,男女老少都有,个个都凶神恶煞的,在灵堂里一通乱砸。 前来的宾客也都被眼前的阵仗给吓到了,想往外逃,门口又被人给堵死了。 “方廷山的棺材在那,给他拆了!” 孙卫兵一撸袖子,就要冲到灵堂里的棺材前要动手。 刘淑芬看到这场景,立马飞扑上前,一把挡在孙卫兵的面前。 “你们……你们想做什么?我儿子都死了!” “死了就解脱了?他坑了我们那么多钱,要下地狱,也要给他扒一层皮。” 孙卫兵双眼通红,大喊着就把刘淑芬一把扯开。 他力气极大,刘淑芬被狠狠甩在地上,方利天赶紧将她扶起来,对着孙卫兵说道。 “冤有头,债有主。你们是来讨债的,扒棺材有什么用?” “对啊!欠多少钱,我们赔就是了,你别动我儿子!” 刘淑芬哀嚎着站起来,她抖抖缩缩地走到于娜身边,一拉她的手。 “我们方家……现在是我儿媳妇做主,我儿子的钱,全都给她了!你们要多少,我们都能赔!” 唐晴紧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一团乱象,她心里咚的一声,瞬间就有了不祥的预感。 “四哥,马上带于姐走!” 唐晴低声唤了一句,让陈皮四带着于娜先行离开。 孙卫兵听刘淑芬一说,大手一挥,带着人就拦在了于娜面前。 “你是方廷山爱人是吧?那个不要脸的畜生,把我们的钱全都骗走了,冤有头,债有主,你男人死了,他的债,你来还!” “对!他欠我们的钱,必须还,你别想跑!” “还钱,还钱!还我们血汗钱!” 孙卫兵身后,二三十号人,全都激动地大吼着,有人手里还拿着钢管,木棍,甚至还有锄头,一看就是想要闹事的。 “我儿子有钱,欠你们的钱都能还!对吧,儿媳妇?” 刘淑芬看着于娜说道。 于娜还没开口,孙卫兵冷笑一声道。 “你知道你儿子欠了我们多少钱吗?一百万!还得起是吧?那你们现在就还钱!” “一百万?!” 这个数目,就连于娜都有些惊住了。 听到这数字,方国忠还有刘淑芬,全都往后退,下意识地与于娜拉开了距离。 “方廷山怎么会欠你们一百万的?” 唐晴紧皱着眉头,高声问了一句。 “他在鹏城,搞了我们村里的地,集资给我们修房子!结果现在房子修了一半,没钱修了,人也跑了!我们全村人,他一共收了一百万,这钱他该不该赔!” 孙卫兵大声一吼,他身后的村民,全都举着手上的家伙喊。 “必须赔钱!赔我们的血汗钱!” “要么赔钱,要么把房子给我们修好!” “别以为死了就能逃债!” 听着孙卫兵的话,唐晴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这个方廷山是真的敢做,竟然在鹏城的村里集资建房,现在鹏城的房地产发展,政策并不完善,他这样钻空子去搞,胆子是真的大。 可是资金链一旦断裂,麻烦也就随之而来。 一百万…… 就连唐晴都有些佩服,他是怎么说服这帮村民,将地给了他,还集资给他建房。 但他又怎么会落到现在,房子修不下去还要欠债跑路。 “不就是一百万而已,谁说我们赔不起!” 方利天大喊一声,望向于娜。 “嫂子,山哥把全部的家产都给了你,不就是赔一百万,还是赔得起的。” 听到方利天这么一说,孙卫兵立马死盯着于娜,向她一伸手。 “有钱?有钱那就赔钱!只要你们把钱赔了,我们绝对不会再来闹事!” 于娜看了一眼唐晴,二人总算是明白。 为什么方廷山会那么好心,把所有的资产都留给她。 她留下的不是钱,而是一屁股的债! 一百万,这绝对不是小数目。 “儿媳妇啊,你不能拿了廷山的钱,拍拍屁股就走人,你得担起责任来啊。” 刘淑芬擦着眼睛,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 方国忠更是指着于娜,对着孙卫兵大喊道。 “你们看清楚,我儿子已经死了,你们找他,他也只能烧冥币给你们。想要钱,去找我儿媳妇,我们方家的钱,都在她手上。” 被方国忠两夫妇这么一煽动,孙卫兵带着人冲到于娜面前,将她团团围住。 “还钱!还钱!还钱!还钱!” 那刺耳的声音,震耳欲聋。 于娜有些惊慌地看着面前的人,她紧紧握着唐晴的手。 “小唐,我……我该怎么办?” 唐晴始终站在于娜的身边,她目光一扫,跃过人群的后方,她隐约看到,霍怡儿竟然就站在不远处。 不同于众人的一身黑,今天的霍怡儿穿着一身红裙,明艳而又亮眼。 而在霍怡儿的身边,还站着一个男人,虽然戴着墨镜,头上还戴着帽子,可是他的五官却让唐晴瞬间就想到一个人。 她扭头看向灵堂上的遗照,伸手将方廷山的上半张脸一挡。 赫然正是那戴着墨镜的男人的模样。 霍怡儿挽着墨镜男的手,得意地笑着,看向被围在人群里的于娜。 他们二人互视了一眼,转身潇洒离开。 唐晴拉了拉于娜一指,于娜也看到了霍怡儿和那个男人的背影。 “方廷山!!” 于娜一眼就认出了对方,她急着想要冲出去追,却被孙卫兵一伸手,将她狠狠一推。 “想跑?没那么容易!夫债妻还,天经地义!还钱!!!还我们一百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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