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个人住?” 唐晴想着刚刚在黄阿婆家里的时候,整个院子都熄着灯,确实只有她一人孤零零地坐在院子里。 “是啊,她们黄家的人……全都偷渡,去国外咯。” 黄阿妹说到这里,不自觉地就压低了声音。 “你懂的吧,十多年前的时候,那会动静闹得大啊。黄阿婆这样的身世,苦没少吃。她老伴就是那会死的。她家里三个女儿,黄阿婆就找了个法子,让她们偷渡出国,想要躲过这场劫数……” 唐晴认真地听着,她自然知道黄阿妹口中的那场劫数,指的是什么…… 于娜也是在那一场命运的转折里,失去了所有的家人。 “那他们都出去了,现在放开了,也该回来了啊。” 唐晴出声一问,黄阿妹摇了摇头。 “唔系啊!我哋听讲啊,黄家三个女儿,偷渡的那条船遇到了台风,全船的人,没一个活下来的!要知道,黄阿婆家里,就大女儿嫁出去了,生了三个男娃一个女娃,黄阿婆的乖外孙啊,都死在了海里!” 听到这里,唐晴都不由得步子一停,扭头望向前方。 一片黑暗之中,依稀借着村里的灯光,可以看见黄家的墙檐,在寂夜里带着无尽的凄冷。 真要是像黄阿妹所说的一般。 黄阿婆是亲手将自己的三个女儿还有外孙送上了一条死路,她的内心,这些年来该多受熬煎啊。 “不过也有说,她家三个女儿,已经平安去了国外,活得好好的。但这事,真说不准。因为那条船,再也没回来过。想来黄阿婆,也就是留着这个念相了,这么些年,才一个人撑下来的吧。” 黄阿妹摆了摆手,继续往家的方向走去。 “应该是的……” 如果不是内心里还存着一丝希望,只怕黄阿婆一个人,也早就已经撑不下去了。 “黄阿婆那么喜欢喜宝,应该是因为喜宝很像她那个最小的小外孙女吧。所以才会开特例,让你把东西存放在她家里。这么些年来,黄阿婆可从来没让人进过她家门呢。” 黄阿妹想着黄阿婆那般喜欢喜宝,今天一直围着喜宝转。 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一个原因了。 唐晴点了点头,几人也已经回到了陈家门口,陈皮四早就已经把车停好了。 “天也晚了,我得去做晚饭了。” 黄阿妹一撸袖子就往屋里走。 “嫂子,我帮你。” 唐晴刚一出口,黄阿妹就笑着说。 “帮啥啊?你是客人,哪还有让你动手的道理,再说你今天出去一天采办,这搬货,搬来搬去的,够折腾的了,你就好好歇着。” 黄阿妹坚持要让唐晴歇着,正在二人说话的时候,突然一道人影急急地奔过来。 “阿妹姐!!” 唐晴抬头一看,面前的女人,赫然正是刘丹。 她把头发都扎了起来,露出雪白的脖颈,现在的她重新穿上了红色亮片衣,配着裹身的小短裙,踩着高跟鞋,脸上化着浓浓的妆。 只是虽然她的妆化得浓,唐晴还是一眼就看出,她的脸颊上有着一大片的淤青,嘴角也有破口。 “谁打你了?” 唐晴出声一问。 刘丹看了唐晴一眼,却没有理她,她只是紧紧拉着黄阿妹的手问道。 “阿妹姐,刚刚有没有人打电话到家里来找我啊?” 黄阿妹也看出了刘丹脸上的伤痕,她一甩手,指着刘丹问道。 “是不是辉仔那个王八蛋又打你了?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啊!你……你!没有,没人找你!” 看着刘丹那可怜兮兮的模样,黄阿妹当真是恨铁不成钢。 刘丹是村里的军阀仔黄东辉给带回来的,他逼着她做的那些下作事,村里的人都知道。 所有人都不愿意跟刘丹接触,就怕她身上带着脏病。 也只黄阿妹可怜她,还愿意跟她来往,但这丫头,实在是太不争气了。 “你天天被辉仔打,还被他逼着去舞厅,你就不能有点出息,自己跑了吗?” 黄阿妹戳着刘丹的脑袋骂着。 刘丹搓着手,“不是的,阿妹姐。辉仔说过,只要赚到钱,就会娶我。我相信他的……” 为什么那个人还没跟她打电话呢? 刘丹心里急得要命,不都已经约好了要来的吗,难道那个人食言了? “你!你啊!!” 黄阿妹都不知道说刘丹什么好了。 只有唐晴看着刘丹道。 “你要卖丝袜是吧?” 刘丹看着唐晴,此时的唐晴已经换了一身衣服,面容也变了,她自然没有认出来。 “跟你有什么关系?” 刘丹警惕地盯着唐晴。 唐晴想起来,她这会的模样,刘丹认不出来她也是正常的,她索性也不直接挑明。 “你如果要卖丝袜,我买。” “你买?” 刘丹疑惑地看着唐晴,“我手里的货可不少,你能……” “你有十大箱嘛,我全要了。” “你都要?” 刘丹猛地一喜,但她又很快冷静下来,“就凭你,你买得起吗?我一箱丝袜可有500双,十箱就是5000双,你买得起?” 这时候的刘丹,甚至都没有想过,唐晴为什么会知道她有十箱丝袜。 倒是黄阿妹一笑,拍着刘丹的肩膀道。 “刘丹,我这幺妹可是大老板,人家买衣服进货都是一车一车地进,你那十箱丝袜算什么?” 话音一落,黄阿妹看向唐晴。 “幺妹,你当真要买?” 唐晴点了点头,这丝袜将来一定会有市场的,这批货她买了,正好拿一半发回蓉城,剩下的一半,她也一起拿到鹏城去卖。 “好!刘丹,你那批货怎么来的,大家伙都心知肚明,唐晴是我幺妹,这价格你就不能报太高。” 黄阿妹这话一出,刘丹瞬间都变了脸色。 “这个……我说了不算,得听辉仔的。” 一听刘丹提到黄东辉,黄阿妹就气不打一处来,她一拍手道。 “好!你现在就去把黄东辉叫来我家,再把货一起带过来,让他当面来跟我们谈谈价。” “那……我去叫辉仔。” 刘丹也做不了主,她一切都听辉仔的。 说完她转身就往家里跑去,等到刘丹离开后,黄阿妹这才拉着唐晴的手,低声道。 “那批丝袜来路可不大干净,幺妹,你真想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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