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廷山老弟从蓉城起就认识了,那是多年的好兄弟咯!” 唐晴特意将口音一转,变成了蓉城口音。 一听到唐晴的蓉城口音,方国忠眼底的戒备微微一减。 “是吗?你和廷山以前就认识?” “当然咯,廷山那会搞货运的时候,我还跟他一起送过货呢,都是刀拼火砍闯出来的,都不容易!” 唐晴笑着说道。 方廷山以前搞走私,还黑吃黑,这件事情也是她从纪君泽那里听来的消息,现在正好被她用上。 “还真是,廷山以前啊,可是不容易啊。” 听到唐晴说得有模有样的,方国忠也叹了一口气。 他将烟从耳朵上取下来,拿起火柴一点,吸了一口。 “我儿啊,白手起家,挣得现在的家大业大,那是真有本事啊。我们那片,十里八乡的,谁不夸我厉害啊。” 方国忠一副引以为傲的模样,唐晴在心里狠狠甩了一个白眼。 方廷山白手起家? 他一个放牛娃,要不是遇到于娜,有了她给他的第一笔资金,他哪什么白手起家?空气吗? 五万元! 放在那个年代,绝对是一笔巨款。 在方国忠的口中,甚至连于娜半个字都没提到,脸皮也是够厚的。 虽然心底疯狂腹诽,但是唐晴面上还是保持着微笑。 “廷山那是真有本事,也是凭着我俩多年的交情,我都一直在他这里拿货,每次进货,都是上万的货单,这些年少说也有七八万了吧。我这次来呢,也是想要进货,方老板,这价格嘛,还是能按照以前的批发价吧?” 唐晴这话一出,于娜不由得看了她一眼,唐晴朝她一眨眼。 于娜立马清了清嗓子道。 “葛总,不止的,您所有的货加在一起,应该已经有至少十二万的金额了。方老板,您都可以查查,葛天鑫,葛总,这些年一直都和方总有合作。 以前方总在的时候,我们都是先拿货,羊城这边甚至会帮忙发货,送到目的地,货款后结。这也是方总特例给葛总的特权。” 于娜一字一句说得很是清楚。 方国忠扭着头看着于娜,一脸深思的模样。 于娜被方国忠这么一盯,心里都有些毛毛的,难道真被他看了出来不成? 她抬头看了一眼,一直守在铺子边上的唐天明,她更相信唐天明的技术!她扭过头,淡定地回视向方国忠的眼神,沉静无比地说道。 “方老板,您要是不信,可以让财务去查一查,葛天明葛总,登记册上都有记录的。” 方国忠看着于娜,他总觉得这个女人给他的感觉有些奇怪,似曾相识一般。 可是她长得普普通通,确实印象里也没有这么个人。 “玉兰!!” 方国忠高声一喝,一个扎着高马尾,穿着一身明艳红裙子的女孩从铺里跑出来。 “三叔,咩事啊?” 于娜一眼就认出,这女孩子就是方廷山的堂妹,方玉兰。 “你去查查,咱们的登记册上,是不是有个叫葛天明葛总的人。” 方国忠也是最近才接手方廷山的布业生意,对于这些事情也是不清楚的。 “好的三叔,我马上去查。” 方玉兰往屋里走去,拿起登记册就翻起来,于娜看着那绿皮壳的册子,原本她紧绷着的脸色也微微一缓。 看来她走之后,这登记册也一直都还在。 于娜四下里扫了一扫,她刚刚一直避着方国忠,怕被他发现,没有具体打量方氏布业的情况,现在她一看才发现,整个店铺里的员工,全都大换血。 上到财务,下到售卖员,几乎都变成了方家的人。 当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方廷山硬是把那个山旮旮里的方家人,全都带到了羊城。 她以前管理方氏布业时,重用的财务、前台还有销售,全都不见了。 “方老板,我们上次来采货的时候,有个叫……叫……吴光祖的小哥,能说会道的,怎么今天没返工咩?” 有了底气之后,于娜说话也越来越自信。 她出声一问,方国忠摆了摆手,“吴光祖那个衰仔,嘴巴是能说,但他手脚不干净啊!竟然敢偷店里的货,我给开了。” “还有前台负责收账的小红呢?” “她?一个小学都没有毕业的,哪里算得清账!你看,那玉兰是我的侄女,人家可是初中生呢,可会记账了。用人嘛,当然得用自己人咯。”biqubao.com 方国忠看着方玉兰,笑得很是满意,他看了一眼于娜道。 “你对我们店里的情况还满熟悉的嘛。” “那当然,毕竟葛总和方总的合作多嘛,来得多,自然也就知道了。” 于娜笑了一笑。 不过她的这番话,却也让方国忠多信了几分。 她能这么了解店里的情况,应该是经常来进货的。 “三叔!!” 方玉兰急唤一声,方国忠立马奔上前,“怎么了?查到了吗?” 方国忠一走,于娜背过身来,脸色也是一沉。 唐晴也听到了二人的对话,自然也清楚地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她拍了拍于娜的肩膀。 “看来方廷山把以前跟着你的人,全都开除了。” 于娜点了点头,光祖,小红,还有其他的员工,都是跟着她和方廷山一起,从最开始摆地摊跟人家抢铺面,一步一步过来的。 没想到她才一走,方廷山就这么狠,将这些人全都开掉了。 “用人惟亲,必不能长久。” 唐晴轻声道。 方玉兰尖着的嗓子传了出来,大声对着于娜喊道。 “你们哪里来的骗子想要骗我二伯?什么葛天鑫,压根就没有这个人!二伯,他们一定是想骗您,快报警,把他们抓起来。” 方国忠一拍桌,将嘴里已经抽到屁股兜的烟一甩。 “一根烟就想跟我套近乎,你们真以为我老汉这么好骗的?果然是个穷鬼,批发二十一件的红裙子都买不起。刚子,虎子,过来,把他们俩绑了,送到公安局去!!” “对,一起送到公安局去!还想我们先发货,再结款,根本就是诈骗!把她们绑起来!” 方玉兰也尖着嗓子指着唐晴和于娜大声说道。 虎子和刚子,两个一看就是庄稼汉,手里拿着麻绳,恶狠狠地朝着唐晴二人扑过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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