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 小七叫了一声,突然就从床上一跃而下。 为了方便照顾三宝,唐晴住在一楼的卧室,小七奔到了窗边,身子一抬,两只爪子不停地扒拉着玻璃。 窗外的那道黑影,瞬间一闪离开。 汪汪!! 小七嗅到了熟悉的气息,所以它的叫声中都没有敌意。 “小七,怎么了?” 唐晴下床,走到窗边一望,但是外面漆黑一片,并没有动静。 小七的叫声虽然不大,但却还是吵醒了唐天桥和唐天盛,两人急匆匆地从二楼跑下来。 “幺妹,怎么了?” 唐天盛奔到唐晴门口低声一问。 唐天桥却是快步打开门,走到院子里四下一望,淡淡的月光落下,院子里空无一人。 “二哥,没事,小七叫我给三宝喂奶呢。” 唐晴也没察觉出任何异状,低声回了一句。 “好,你早点睡,明天还要给三宝办百日宴呢。” 唐天盛嘱咐了一句。 唐晴低头应了一声,百日宴,是她提出来要办的。 离三宝的百日已经过了十来天了,原本她想着是等纪君泽演习结束回来后,一家人欢欢喜喜的办百日宴。 只是现在,她等的那个人注定不会回来了。 唐天明收到电报,已经回了消息,明天他就会赶到蓉城,所以唐晴也就想着刚好等三哥一到,一起办百日宴。 至于四哥…… 唐天桥这些日子也没有闲着,一直在查唐天炎的下落,但是都没有他的消息。 只不过唐天炎向来性子野,喜欢天南地北的闯,唐天桥倒没有太在意,就是骂这小子,连三宝的百日宴都参加不了。 “行,大哥,我知道了。” 唐晴低声应了一声,等到唐天桥和唐天盛都回了二楼后,她看了一眼依然睡得正香的三宝,拍了拍小七的脑袋。 “小七,睡觉吧……” 唐晴将手里的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在枕头下,眼角都染着泪痕,缓缓地睡了过去。 这些日子,她总在梦里见到小虎牙。 也就是靠着这些梦,她才能撑住,咬着牙挺下去。 小七扒着窗户,鼻子嗅了一嗅,刚刚那熟悉的气息里,还夹杂着很难闻的草药味,让它有几分陌生。 眼看唐晴入睡,小七也乖乖地回到婴儿床边,守在三宝身边,只是眼睛却始终望着窗外。 直到整个小院陷入了平静之后,一直停靠在院旁的一辆绿色吉普车,缓缓启动,一个转弯,扭头直驶而去。 傅奕承坐在主驾驶上,一边开着车一边望着身边的纪君泽。 纪君泽身上还缠着纱带,他双眼无神地望着前方,一动不动,宛如石雕。 “你说你又看不见,还非要来,差点被发现!” 傅奕承拍着方向盘,摇了摇头道。 柳红豆还真的是有点本事,纪君泽那一身的伤,伤筋动骨一百天,没想到也就这几天的功夫,这小子已经可以下床了。 不过刚刚纪君泽翻墙的时候,明显扯到了腹部的伤口,现在已经可以看到有血溢出。 “一会回去,你这伤绝对瞒不住柳红豆。她那药好是好用,但是一上药,哪次你不疼得你死去活来?至于吗?” 眼见纪君泽不说话,傅奕承又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反正咱们都回来了,就冲着柳红豆开的那个条件,你早晚得见嫂子,至于这么着急吗?” 傅奕承想着柳红豆那天开出的条件,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偏偏纪君泽想都不想地就答应了。 “怎么着?见了嫂子,一解你的相思之苦……” 还没等傅奕承开口说完话,纪君泽左手一伸,反手死死地捂住了傅奕承的嘴。 “你太吵了!我后悔了,还是让小美跟你分手吧。” 纪君泽这一句话,立马就让傅奕承吓得闭了嘴。 他将嘴往里一收,抿得紧紧的,扭头看着纪君泽,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再多说一句话。 纪君泽收回手,他的眼里光芒黯淡。 柳红豆虽然给他用了针,但是收效甚微,他的眼睛只能看到隐隐的轮廓,在白天会好一些,可是在夜里,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他们是今晚才到的蓉城。 一到家里,看着空荡荡的家,李桂云大骂纪君泽铁石心肠,逼着她的儿媳妇离开了。 纪小美虽然一句不说,但是心底对纪君泽还是有几分埋怨。 王芳看到纪君泽回家,对着他一阵冷嘲热讽,说唐晴被野男人给拐跑了。 高学升也是一起回来的,听到王芳的话,当场就扇了王芳一个嘴巴子,让她闭嘴,拉着她就回了屋。 纪君泽听王芳的描述,猜到唐晴很有可能去了于娜家。 傅奕承曾经帮过于娜搬东西,纪君泽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硬是拉着傅奕承来到于娜家。他小心翼翼地潜入院中,果真就听到了唐晴的声音。 唐晴的一字一句,全都捶进了纪君泽的心底。 那一刻,他后悔了。 他真的很后悔! 就算是为了唐晴好,他也不该选择用那样绝情的方式,将唐晴从他的身边逼走。 她……会恨他吗? 她……还会原谅他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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