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块?” 这价格一喊出来,理发店里的所有人都惊住了。 只见七八双燃着熊熊八卦之火的眼睛,唰唰唰地全都落在了纪君山的身上。 白小莲反应更是迅速,她拎着小板凳,拿起了瓜子一屁股蹲在了店门口,有滋有味地当起了前排观众。 反正现在晴姐和纪家都没关系了,也不会管这个烂摊子,她就当好戏看! “一千块,我没有,真没有……” 纪君山摆着手,眉头都皱成了小山。 纪兵却跑出来,拉着沈老三的衣袖大喊道。 “外公,妈妈说过,我爸现在摆摊卖饼可赚钱了,一天就能赚好几百!一千块,他一定拿得出来!” 吃里扒外的兔崽子! 白小莲将手里的瓜子壳一甩,愤愤地盯着纪兵。 纪君山叹了一口气,“爸,这卖饼是能赚点钱,但我也才卖几天,还有钱都在小美手上,我手上的钱,勉强给红梅办后事,还得您再添点。” “你要没钱!找那个坏姨姨要!外公,就是她,她可有钱了!” 纪兵伸手一指,直接指向了店里的唐晴。 沈老三抬头一看,打量了半天,许久才认出来。 “这不是……这不是老二媳妇吗!” 沈红雷和孙传香,两人拉着纪兵一起走到店里来。 “老二媳妇,你也是纪家人,要是你给纪家生娃死了,你们找不找纪家赔钱?” 沈红雷这话才一说完,下一秒就被人提起了后衣领,将他往外一甩。 唐天桥拍了拍手,怒气冲冲地指着沈红雷。 “你放什么狗屁!敢咒我幺妹!” 他们也是后来才知道,唐晴是难产生下的三宝,可真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唐天桥哪里容忍得了沈家的人这么咒唐晴! 孙传香一看到自家男人被甩出去,赶紧上前将沈红雷扶起来,扭头指着唐晴喊道。 “行啊,你们纪家人蛇鼠一窝是吧!今天你们要是不拿出一千块来,我们就堵在你这店门口哭丧,我看你怎么做生意!” 孙传香一听到沈红梅的死讯,第一时间就拖着他男人赶了过来。 沈红梅那个小贱人,当初和人私奔把沈家的脸面全都丢光了。 死了正好,倒也能替他们家再赚笔钱回来,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孙传香朝沈红雷还有沈老爷子眨了眨眼,三人都默契地往地上一坐,守在唐晴的店门口就嚎起来。 “纪家丧尽天良,害得我家妹妹一尸两命!” “白发人送黑发人啊!纪家草菅人命啊!” “害死了人,连句交待都没有,不要脸,真的不要脸!” 三人就跟唱曲儿似的,就这么坐在唐晴的店前唱了起来。 “不是,哥,嫂子,爸,这事跟弟妹没关系,你们有什么事,冲着我来啊!” 纪君山也没想到,这沈家的人竟然赖上了唐晴,他着急忙慌地上前,想要把三人拉走,但是对方压根就不理他。 就连纪兵也上前拿脚猛踹纪君山。 “就是你!就是你!害死了妈妈,是你害死了妈妈!赔钱,赔钱!” 外面的声音吵得唐晴脑袋疼,她将手上的推子放下。 原本纪家的闲事,她是不想再管的,但这些人厚颜无耻地闹到她跟前来。 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唐晴才走了一步,却发现门口的嚎叫声突然就没了。 她一抬头,只见周望尘和唐天桥,两人拿着理发店的毛巾,把沈家三人的嘴全都堵上,甚至连纪兵的嘴里,也都塞着毛巾。 这还不算完,他们还将沈家人的手全都反扣着,四人疯狂挣扎着,根本就比不过周望尘和唐天桥的力气。 唐晴长舒一口气,总算耳根子清净了。 她走到店门口,看了一眼纪君山问道。 “纪大哥,沈红梅干的那些龌龊事,你没跟他们说?” 纪君山看着唐晴那冰冷的眼神,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摇了摇头。 人都已经死了,他还是想着给沈红梅留点体面,让她干干净净地走。 “愚善!” 唐晴摇了摇头,人可以善良,但不能善良到无度。 “沈红梅和郑军偷情,生下纪兵,怀上二胎,他们二人还联手闯入我家中抢劫,绑人。我倒是想问问,你们沈家,是怎么教育出这么没品没德的毒妇的?” 唐晴的声音不大,却清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沈老三一听到郑军的名字,明显有几分心虚,眼神慌乱地闪烁着,看都不敢看纪君山一样。 倒是沈红雷,不断地挣扎着,大声地低吼。 唐晴朝着沈红雷扬了扬头,唐天桥手一放,沈红雷立马站起来,将嘴里的毛巾扯出来,对着纪君山大声骂起来。 “你放屁!我小妹清清白白地嫁入纪家,不会做出这样不要脸的事情!你们纪家不就是不想赔钱吗?还想我们出钱办丧事,没这样的道理! 纪君山,你别像个怂蛋,躲在一个娘们后面,我妹好好的嫁给你纪家,现在人死了,你们还骂她毒妇,有没有天理!” 沈红雷骂得振振有词,一点都不心虚,他越说越气,冲到纪君山面前,一巴掌接着一巴掌地往他脸上扇。 纪君山被打得脑袋都有些晕了。 听着沈红雷的谩骂,一向好脾气的纪君山也起了性子,他猛地一伸手,将沈红雷往后一推。 都是庄稼人,纪君山虽然性子弱,但他力气可不小。 沈红雷被他这一推,当场就摔倒在地,纪君山大吼道。 “大哥,我只想红梅清清白白的走。但你们就是不愿意,还逼着我赔钱。纪兵,还有她肚里的孩子,是她亲口说的,不是我的!照你这么说,我是不是该找你们沈家要赔款?!” 唐晴看了一眼纪君山,他这个软包子,还终于被打出了血性,知道反抗了呢。 沈老三也开始挣扎起来,唐晴挥挥手,示意周望尘松手。 沈老三大骂道,“纪君山,你是真坏良心啊!我女儿就这么死了,你还污蔑她!我要告你们去,告到你们赔钱为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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