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伸出手,眼神略显激动,她正想要将喜宝接过来,没想到唐晴身子一低,从她身侧掠过,她小心翼翼地将喜宝放在床上。 喜宝圆溜溜的眼睛,一直看着唐晴。 唐晴转身望着一念,低声说道。 “我既为人妻,自然舍弃不了丈夫。” 一念心一喜,这么说来,她就只能放弃喜宝了。 “好,那把喜宝给我吧。” 唐晴缓缓走到一念的身边,看了一眼躺在推车上的纪君泽,眼泪忍不住落下,却被她快速擦掉。 “可我为人母,更不能舍弃孩子!” “你……” 一念略有些震惊地望向唐晴,这女人是傻了不成? “女儿和丈夫,我都不能舍弃!那他们的命,就用我的命来换!” 唐晴的眼底闪过一抹疯狂,一念心一惊,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唐晴大步奔上前,单手猛地掐住了一念的喉咙。 “你……你疯了!!” 一念双目圆瞪,那强烈的窒息感,让她几近晕厥。 唐晴的力气如蛮牛,她没有任何留手,死死地掐住一念,生生将她惨白的脸色涨到通红。 “红豆心不坏,她为虎作伥,一定是受你牵制。 你要我选,我偏不选! 只要你一死,红豆就不再受你控制,她一定会救回纪君泽。黄泉路上,我陪你走!” 唐晴声音都在颤抖,眼泪倾泄而下。 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不怕吗? 她怕! 这是杀人,杀人就得偿命。 但她不后悔! 一念这般处心积虑地靠近她,就是为了喜宝,能以纪君泽性命相逼的人,她怎么可能将喜宝交给她! 喜宝,纪君泽,她根本没办法选,舍弃谁她都做不到。 那就不如……舍弃自己! 反正她已经死过一回了,这一世的人生,都是她赚回来的。 “你……你……” 一念也没有想到,唐晴竟然会疯狂到这种地步! 她对唐晴没有任何防备,完全没有想到她会对自己动手,她死死地掐着她的喉咙,她已经快喘不过气来了。 所有人注意力都在纪君泽的身上,根本没有人看到唐晴这边的情况,只有一人……biqubao.com 柳红豆一眼就看到唐晴竟然死死掐住了一念的喉咙,她心思一转,就知道唐晴想做什么。 “她疯了!!” 虽然柳红豆也想要一念死,但是她真死了,唐晴这辈子也毁了。 柳红豆手一抖,手上的银针往外一拔。 纪君泽鼻间突然呼出一口气,他的手微微一动,下一秒,他大手一翻,猛地死死扣住了柳红豆的手腕。 “药……药香……是……是她!!” 纪君泽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 众人全都一惊,谁都没想到,纪君泽竟然会突然说话,尤其是守在一旁的医生,刚刚纪君泽确实是已经气息全无,怎么会……怎么会活过来?! “二哥!!” “儿啊……” 李桂云和纪小美都紧张地冲上前,纪君泽的眼珠飞快地翻动着。 只有傅奕承反应极快,他一眼就看到了纪君泽紧抓着的那只纤细的手腕,一抬头,就看到了戴着口罩的柳红豆。 “柳红豆!!!” 傅奕承也闻到了那熟悉的中药香,他起身一跃,跃过推车,右手一把紧紧地扣住了柳红豆的肩膀,左手再将她的口罩一扯。 柳红豆那娇媚的脸庞,瞬间就出现在了傅奕承的面前。 “果然是你!!!” 傅奕承脸色一沉,冲上前单手一绕,将柳红豆的手腕反手扣住。 纪君泽的眼皮一阵抖动,他猛地咳嗽一声,一道黑血生生吐了出来,跟着他眼睛一睁开。 “妈,二哥,二哥醒了!!!” “儿啊,妈在这,妈在这!!” 李桂云激动地一把将纪君泽抱住,纪小美也是喜极落泪,紧紧地握着纪君泽的手。 但是谁都没有注意到…… 纪君泽的眼神空虚无神,有些呆滞地望着四周,紧皱着眉头,盯向纪小美和李桂云…… “纪君泽……” 听到声音的唐晴,也是一愣,回头一看,正看见纪君泽扭头,望着她所在的方向。 只是他的眼神里,似乎没有她的存在,平静无波。 “纪君泽!!” 唐晴满眼震惊,手上的动作也是一松,一念抓住这个机会,猛地一脚,狠狠地踹向唐晴的腹部。 她这一脚用了全身的劲,唐晴吃痛地抱着肚子摔倒在地。 一念一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喜宝,又看了一眼趴在地上正打算朝她冲来的唐晴。 “你敢动喜宝,我要你偿命!” 唐晴大声一吼,一念心也是一抖。 刚刚那窒息的感觉还意犹在前,她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离死亡如此之近! 一念一咬牙,不再看向喜宝,转身翻窗而出。 唐晴捂着肚子,踉跄地扶着门站起来,只是从她被踢再到倒下,纪君泽明明就看着她,但是眼神就如同看一个陌生人一般,清冷而又平静,似乎曾经的热烈与爱恋,都在他醒来的一刻,烟消云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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