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我好疼,我好疼啊……” “我要死了,师父……等我死了,就把我的遗体捐出去,我的肾是坏的,其他是好的……” “师父,下一辈子,我再也不想孤零零一个了,能不能……能不能多一点点人爱我呀……多一个也好,一个……也好……” 躺在病床上的唐晴,人已经瘦得变了形,脸色枯槁,身上插满了管子。 她的师父,不忍再看向她,一扭头不停地擦着眼泪,头发已经全白。 “师父……你可是最顶级的入殓师,等我死了,你要给我化最漂亮的妆哦……” 唐晴努力撑起最后一抹笑容,看着面前的师父。 葛老头一向就是个老顽童,他擦了擦眼泪,扭头看着唐晴。 “你就是个丑小鸭,能漂亮到哪里去?老子等着你给我化入殓妆呢!你凭啥死在老头我前面。” 唐晴闭了闭眼,腹部疼得如万千针扎一般。 就在此时,医生突然打开了门,带着护士推着推车急急走入。 “快!准备手术!” 护士将唐晴搬到推车上,葛老头都还有些没搞清楚情况。 “唐晴,你坚持住,已经找到了合适的肾源,对方也愿意捐赠给你,我们马上手术!” 医生拍了拍唐晴的脑袋,示意她坚强起来。 唐晴很快就被送到了手术室,她躺在手术台上,一旁挂着一道白色的帘子,给她捐赠的人就躺在另一侧。 她被注入麻醉剂,医生说捐赠者不愿意公开身份信息,她努力扭过头,想要看看对方是谁。 只是麻醉渐渐生效,她的视线慢慢变得模糊。 一个护士从她身边走过,将帘子轻轻一掠,她扭头,在视野模糊之前,她看到了对面那个人。 俊逸的脸庞,温柔的眼神,他也侧着头直视着她,眼里盛着万千星辰一般的光芒。 “小乖……” 她看着对方张开了口,而她的意识再次陷入了黑暗里。 唐晴蹲在纪君泽的病床前,猛地睁大眼,那一刻模糊的记忆,全都如电影回放一般,冲入了她的脑海里,越来越清晰。 上一世她没有认出来,可是这一世,她终于认清了。 那人是纪柏言! 纪柏言?还是纪君泽? 唐晴不可置信地望着面前的人,纪君泽额头上出了密密麻麻的汗,他嘴里不断地轻唤着。 “小乖……小乖……” 唐晴的心都紧绷在了一起,她慢慢地伸出手,握住纪君泽的手,抚在自己的脸边,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柔声问道。 “小虎牙?” 纪君泽突然就沉默了,但是心电图却开始猛烈地跳动起来。 滴!滴!滴! 纪君泽的心跳越来越快,唐晴手颤抖着问向他。 “小虎牙!你是小虎牙对不对!” 纪君泽紧皱着眉头,不断地摇着头,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道。 “对不起……小乖……小……乖……对不起……” 唐晴完全惊住了,她以前不是没有过猜测! 纪君泽突如其来的变化,对她的宠溺,失口叫她唐小乖,甚至知道她喜欢百事可乐,一点也不意外她会理发,明明对四个哥哥厌恶至极,却主动让二哥来帮她。 “老大就叫纪百事,老二就叫纪可乐吧。” “我只希望他们事事可乐顺心,怎么?你不喜欢吗?” “我知道,你是我的唐小乖。” “我是纪君泽!你的丈夫,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过往的回忆全都涌进了唐晴的脑海,所有的细节,原来早就已经在二人的相处中提醒了她。 “你是小虎牙,你就是小虎牙对不对!!” 唐晴慢慢地开始激动起来, “你为什么骗我?为什么要骗我!当初我们说好,一起逃离孤院,可是你被领养了,我留了下来!他们关着我,不给我吃食,我靠着吃老鼠才活了下来! 你过上了好日子,还当上了大明星,可我呢,我被院长送给那些恶人凌辱,你知道他们是怎么对我的吗?他们毁了我,毁了我,毁了我!!!” 想到上一世那些痛苦不堪的回忆,唐晴崩溃地松开了纪君泽的手,紧紧地抓住了自己的头发。 她早已经活成了烂泥,好不容易逃离了孤儿院,遇上了师父,她再也不与人接触,只和死人打交道。死人一点也不可怕,他们不会害人。 可是噩运从来不会放过她,她得上了尿毒症,双肾坏死。 她在绝境之中遇到有人愿意捐肾,她活了下来,可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帮她的人,竟然会是小虎牙。 “你背叛了我!又为什么要帮我!为什么!为什么!” 唐晴再也没办法控制情绪,看着纪君泽大声问道,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一直陪在她身边,宠着她,护着她的男人,会是上一世背叛她,将她抛入深渊的人! 她的思绪全混乱了,她不知道,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这一切…… 滴滴滴滴! 纪君泽的心跳越来越快,突然一声长响,滴…… 心电图从疯狂地跳动,转眼之间,变成了一条直线。 纪君泽猛地睁开眼,他看着唐晴依依不舍地向她伸出了手,他的眼神就如当年在手术台上一般,温柔中浸着不舍,又盛满了万千星辰。 “对……对……不……起,我我……爱……” 最后一个字没说完,纪君泽的双眸变得无神,手无力地掉了下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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