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梅……死了?” 听到这消息,纪君山身子一软,整个人就瘫坐在了地上。 纪君山怎么也想不到,之前一个鲜活的人,现在就已经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唐晴上前将纪君山扶起来,“大哥……” 一时之间,唐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红梅做的恶,她只想让她受到应有的惩罚,但她从来没想过,要把她逼到死路。 “唐晴!你就是想把我逼到绝路,看我死!看我一尸两命!” 沈红梅那尖厉的声音,还在唐晴耳边回荡,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堵得慌,手都有些颤抖。 “儿啊……” 得到消息的李桂云和纪小美,都一起赶到了医院。 当李桂云得知沈红梅宫外孕出血而死,她猛地一把就狠狠揪住了唐晴的头发,嘴里大骂。 “你这个毒妇,红梅肚里还怀着娃啊!你就非要把她逼到绝路吗?你有没有良心啊!” 纪小美要把李桂云拉开,但是李桂云却死死拉着唐晴的头发不放手,一边骂,还一边用力捶着唐晴的脑袋。 “妈!!” 纪君山上前将李桂云一拉,对着她大吼道,“跟弟妹无关!是红梅她自找的!” 纪君山红着一双眼,身子都在颤抖。 唐晴没有说话,那始终是活生生的两条命…… “纪君山,她害死了你媳妇,你还帮她说话!” 李桂云气得手指着纪君山,不停地抖着。 “沈红梅她偷人在先,绑人在后,坏事做尽!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有纪兵,都不是我的!” 纪君山这话一出,纪小美还有李桂云全都愣住了。 李桂云更是脸色发白,颤抖着拉着纪君山,低声问道。 “你……你说什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她自己都认了!纪兵还有她肚里的孩子,全都是郑军的!就因为他俩的这层关系,郑军把入室抢劫的罪,一个人扛了下来。沈红梅死不认罪,她自己激动之下流产大出血,跟弟妹没有一点关系!” 纪君山一口气将事情的原委全都说了出来,没有一丝一毫的隐瞒。 他并没有觉得唐晴有错,有错的是沈红梅。 如果她愿意主动认罪,一定会被轻判,他也不会离婚,偏偏她非要一条死路走到底。 “唐晴!老大说的……都是真的?” 李桂云捂着胸口,紧紧地拉着唐晴的手,瞪大眼睛看着她问道。 她知道郑军! 当年沈红梅在外传得沸沸扬扬的,她要私奔的那个知青,就是叫郑军! 纪君山这么一说,她心里已经信了七分,可她还是抱着一丝的希望,看向唐晴。 唐晴默默点了点头,“这都是沈红梅自己承认的,派出所的同志也可以作证。” “作孽啊!作孽啊!作孽啊!!” 李桂云一时间气得脸色发白,双手疯狂地拍着腿,跟着又猛扇自己的一张老脸。 她当初花了一点彩礼,就把沈红梅娶进了家门,没过几个月,她就早产给他们纪家生了个大胖小子。 亏她这么多年,还一直觉得是自己家占了大便宜。 结果是她大儿子被人戴了这么多年的绿帽子,捡了个破烂货回家,偏偏她还当成宝一样,处处为她着想,逼着二儿媳妇给沈红梅出二胎的罚金。 可是沈红梅这二胎,都是孽种! 噗嗤一声…… 李桂云生生气得吐了血,双眼一翻白,当场晕了过去。 “妈!” 纪小美和纪君山都吓得慌了神,赶紧上前将李桂云扶住。 好在他们就在医院,医生给李桂云看过,只是气急攻心,休息了一个多小时,便也就缓了过来。 “老大!!” 醒过来的李桂云从病床上撑起来,拉着纪君山的手,“你……你去把沈家的人叫来!让他们把沈红梅给拖回去!他们家养出来的贱人,死了就自己去收!我们不管!” “妈……” 纪君山轻唤了一声,夫妻多年,虽然沈红梅对不起他,但是他还是想着,送她最后一程,把她的身后事给办了。 “你要是不听我的,敢去管沈红梅的事,我就没你这个儿子!听见没!” 纪君山还是低着头,没有应。 纪小美哪里不知道纪君山的想法,她的这个大哥,真让他做出那种薄情寡义的事情,他是真做不到的。 “妈,你放心吧,这事我去通知沈家人。我还要让他们把当年的彩礼钱,一并赔回来!您消消气。” 纪小美故意这么一劝,就是想让李桂云放宽心,不再去追究。 当年娶沈红梅,彩礼钱也就给了五块钱,她自己垫补了就是了。 李桂云一听,纪小美这话说得在理,这种下贱货,一分彩礼钱那都是不配的。 “好好好,还是小美懂事。那你去办。” “放心吧,妈,我会办好的。” 纪小美宽慰了几句,李桂云的脸色也好了些许,她看着站在一旁,始终没有说话的唐晴,想着自己前些日子,为了沈红梅那个贱人,把唐晴都得罪光了。 “唐晴啊……以后……以后妈就不管那些闲事了,安安心心给你带三宝。你……你别怪妈啊。” 纪小美都没想到,李桂云竟然会主动向唐晴示弱。 看来沈红梅的事情,是真的狠狠给李桂云上了一课。 “妈,你先好好养身体吧。” 唐晴只是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心里还是有些堵得慌。 哗哗哗…… 外间的雨如瀑布一样,沉沉地掉了下来,一颗一颗,就似重擂,狠狠地击打在了唐晴的心底。 “大哥,小美,我先回家了。” 沈红梅得到了她应有的惩罚,但是唐晴的心底却根本高兴不起来。 毕竟她的肚子里,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如果她选择的方式不那么激烈,是不是也可以让沈红梅认罪伏法? “嫂子,你脸色不太好,我送你回去吧。” 纪小美看着唐晴的脸色,惨白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她看得出来沈红梅的死给了唐晴很大的冲击,虽然她没说,只怕她心底也很过意不去。 “我也不在医院待着了,我跟你们一起回去。” 李桂云也从病床上跳了下来,住一天的院就要多给一天的钱,那可不划算。 “大哥,你先处理下嫂子……沈红梅的事吧,我们先回家了。” 纪君山默默地点了点头,纪小美带着唐晴和李桂云一起回了军区大院。 只是她们刚下公交车,到了军区大院门口,就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瘦瘦弱弱的,缩成一团,蹲在卫兵的脚下,暴雨击打着他的身体,小小的身子冷得直发抖。 “纪兵……” 纪小美轻声一唤,李桂云立马变了脸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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