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发店的门前,赫然放着六个开业花篮。 花篮用三根木架搭起来,下方贴着密集的红纸,上方用青草叶子作点缀,里面竟然插着整整齐齐的向日葵,连成一片,金光灿灿。 上面的开业贺词,红纸黑字,写得很是清楚。 “开业兴隆,财兴旺!” “财源茂盛,达八方!” “兴旺发达万事顺,繁荣昌盛财源来!” 唐晴走上前,看着那上面刚劲有力的字迹,她眉头先是一皱,跟着露出一脸的狂喜。 “纪君泽!!是纪君泽!!” 一定是他回来了!! 激动之下的唐晴,踮起脚尖,四下一探。 这字分明就是纪君泽的字迹,这些开业花篮,一定是他送给她的惊喜。 她来店里来得很早,这会子周望尘的货车都还在城里转悠,金沙街来凑热闹的人也不多,唐晴四下打量着,却始终没有发现纪君泽的身影。 “纪君泽!你出来啊!惊喜我收到了!” 唐晴高声一喝,眼里满是雀跃。 她的心砰砰砰的直跳,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 也是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她有多想念纪君泽,他这时候出现在她面前,她一定会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她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好想他!! “纪君泽!” 唐晴再次大喊一声,可是依然没有回应。biqubao.com 白小莲也上前皱着眉头说道,“晴姐,纪副营长他们演习还得有两天呢。” “可是这就是纪君泽的字迹啊……” 唐晴看着开业花篮上的字,她绝对不会认错。 纪君泽离开的时候,留给她的笔记,一条一条注意事项写得很清楚。 每当她想念纪君泽时,总会偷偷拿出来看上一看,她绝对不可能认错他的字。 唰唰唰…… 突然那花篮上的叶子动了两下,唐天桥大步奔上前,大手一伸,竟然从花篮后面,揪出四个穿着灰布补丁衣服的男孩。 最大的看起来十七八岁,最小的差不多八九岁。 尤其是个子最小的那个,戴着眼镜,但是眼镜腿却断了一只,用布将眼镜缠着,生生绕在耳朵上。 “咦?” 白小莲很快认出来对方,“你们不是朱姐家招财进宝四个小子吗?!” 杨成招一落地,伸手将唐天桥一推,将三个弟弟护在身后。 “我们不是小偷,这些花篮,是我们送来的!” “朱姐?你们是朱阿敏家的孩子?” 唐晴好奇问道。 她想起了朱阿敏以前曾经提过她的四个孩子,老大喜欢当木匠,当初送给二宝的木鸟,还是她家老大做的呢。 杨成招没有说话,皱着眉头,有些敌意地盯着唐天桥。 他再次重申道。 “我们不是小偷!只是送花篮来的!” 唐天桥闷哼一声道,“你们送花篮,那鬼鬼祟祟地躲在花篮后做什么?” “反正我们不是小偷!” 杨成招大声喊道。 杨成宝扶了扶眼镜,从杨成招的身后走出来。 “我们送花篮来的时候,绳结松了,大哥刚刚在带我们重新系绳。” 杨成宝个子不高,一双单眼皮眨巴着,却很是灵动。 他走到唐晴身边,向她行了一个军礼。 “唐老板,这些花篮,实际是纪副营长找到我哥,让他做好,等到您开业的时候,就让我们给您送过来。 只是在运送过程中,我们出了点小失误,哥哥怕到时候纪副营长找我们赔钱,所以才带着我们修理。 祝您开张大吉喜无边,财源滚滚伴君来! 生意兴隆万事顺,财通四海贯南北! 开门笑迎八方客,抬头喜纳四海财!” 杨成宝虽然年纪不大,但是思路清晰,一番话说得井井有条。 唐晴这才明白过来,纪君泽竟然偷偷找了杨成招,让他们来做花篮,等到她开业的时候再送过来。 想想也是,她的每一步计划,朱姐都会知道,杨家四小只,也能同步得到消息。 特别是这花篮,做得很是精致,配的还是向日葵。 她上一世就很喜欢向日葵,因为它永远向着阳光,热烈而又灿烂,带着蓬勃的希望。 这份惊喜,纪君泽送到了她的心坎上,让她既意外又感动。 “谢谢你们,你们做得真的很棒!” 唐晴回到店里,拿出四个小红包,给招财进宝,一人塞了一个。 杨成招看着手里的红包,皱了皱眉头,并不愿意接。 这次花篮的钱,是君泽叔给的草图,他只负责照着做就行了,一共给了他四块钱,已经算是很多钱了。 他只靠自己本事赚钱,别人的施舍,他不要。 眼看杨成招不伸手接,杨成宝笑眯眯地伸手,将唐晴递过来的红包接下来。 “谢谢唐老板!这花篮君泽叔已经给过我们钱了,一共四块钱!货已经送到,我们就走啦!” 杨成宝朝着唐晴挥手,杨成财和杨成进,也乐呵呵地挥手。 他脸上的笑容是真心实意,木架是他和大哥去捡的,花是找向日葵园的老奶奶低价买的,红纸是在大院的阿姨,挨家挨户要来的,抛开成本,他们足足赚了三块五毛钱! “好,你们路上小心啊!” 唐晴的注意力都落在了门口的花篮上,她轻抚着花篮上的字迹,眼底盛满了柔情。 他的这份惊喜,她喜欢,很喜欢。 纪君泽,你也快回来了吧…… 就在唐晴愣神的功夫,废品站的货车,从金沙街外的街道,缓缓开过。 “晴君美容美发开业啦!要变美,来晴君,美女都在金沙街!” “晴君美容美发开业啦!要变美,来晴君,美女都在金沙街!” 这一声口号,也将唐晴飘远的神智拉了回来,她拍了拍手,将开业花篮小心翼翼地往理发店两边一摆,挥挥手道。 “今天开业,咱们一起,大干一场!咱们的口号是……” “要变美,来晴君,美女都在金沙街!” 唐晴信心满满地微微握紧拳头,属于她的大日子,终于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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