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晴推着婴儿车走在前方,唐天盛提着满满一大袋的礼物。 有黄桃罐头、牛皮纸包的桃酥、还有麦乳精。 “幺妹,我拿这些东西赔礼,柳同志会接受不?” 唐晴笑了笑道,“放心吧二哥,柳红豆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应该……不是吧? 想着之前和柳红豆的接触,唐晴倒觉得她不是那么小心眼的。 两人已经到了平关巷,正要往前走,突然一个满头是血,神色惊恐的少年,一瘸一拐地从巷子里跑出来。 “站住!小子,你往哪里跑?” “给我站住!听见没?” 一堆流里流气的人追在少年的身后,一个扛着铁棍的瘦个男子,走在最后尖声喝道。 “抢老子的门路,抓住他,谁把他腿打断,老子赏一张大团结!”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七八个汉子大步追上前,一把将少年扑倒。 砰的一声! 少年被按在地上,他的双眼都已经被打得高高肿起,血糊了眼,他的视线都看不清了。 “幺妹,小心!” 唐天盛看到这些混混,就怕会伤及到唐晴,上前将她护在身后。 “黄二郎,我供我的货,跟你有什么关系!!” 少年拼命地挣扎着,大声一吼。 黄二郎走到他跟前,铁棍朝着少年的手掌狠狠一砸,正想要说话。 突然唐晴一把冲了上去,一脚踹过去,当场就把黄二郎踹飞,她摸着那少年的脑袋,伸出袖子将他脸上的血污一擦…… “小路!!” 唐晴大声一喊。 眼前的少年,赫然正是柯小路。 只是他额头一道豁大的伤口,双眼都被打得血肿,身上更是无数的伤,血流了一身,看起来无比凄惨。 “阿……阿姐……” 一看到唐晴,柯小路的眼里闪起希望的光芒。 但是下一秒,他立马推着唐晴的手,低声喝道,“阿姐,快!快跑!这些人,咱们……咱们惹不起。” 柯小路心底后悔无比,还是他事情做得不细致,才被黄二郎给逮住。 现在还要连累到唐晴。 “啧……” 被踹开的黄二郎,被手下扶着站起来,他用小拇指长长的指尖剔了剔牙,绕到前方一看。 他看见唐晴长得倒是明艳动人,咧着一嘴的黄牙笑道。 “呵呵呵呵……小崽子,这女人是你姐?有几分姿色!让她陪我睡一晚,噢不,睡一个月,咱们的账……” 还没等黄二郎说完,只听啪的一声! 唐天盛拿着麦乳精朝着他脑袋一砸,玻璃瓶瞬间碎开,一粒粒的麦乳精,顺着他的脑袋上哗哗落下来,砸得他脑瓜子嗡嗡的。 “踏马的!” 黄二郎起身,回头先朝着身后的手下甩了一巴掌。 “你们是摆设吗?由着别人踹老子,打老子?把人给我扣下!” 黄二郎伸出舌头尝了一尝,这麦乳精的味道倒是甜。 一众混混,立马就将唐天盛围住。 柯小路身子都被打软了,唐晴勉强扶着他站起来,她的拳头握得很紧。 她看了一眼人群外的婴儿车,三宝还在里面睡得正香。 就她和二哥两人,还拖着一个重伤的小路,对方十来号人,正面硬刚,怎么也不可能敌得过。 唐天盛身形一移,已经站在了唐晴的身前。 不论如何,他一定得护住幺妹,让她先走。 唐晴看了一眼身后,正是平关巷2号,她突然高声大喊。 “柳红豆!把这些人解决了,我让你当孩子的二干妈!” 她这声一出,突然吱呀一声,平关巷2号的门瞬间打开。 唐晴回头一望,却没有看见柳红豆。 一个穿着深灰色笔挺西装,嘴里叼着万宝路香烟的男人,梳着一头的油头,衣冠楚楚,矜贵潇洒,配着那精致的五官,让人一眼难忘。 “江……淮?” 一时间,唐晴都有些没认出来。 第一次江淮的时候,他穿着条纹衣,绿军裤,踩着解放鞋,现在西装革履不说,脚上的皮鞋噌光发亮。 当初那个吊儿郎当的少年,一转眼变成了富贵公子哥。 只不过眼神依然是那般的放荡不羁。 “嫂子,瘦这么多,可就没了唐朝美人的丰韵了啊。” 江淮将烟一取,笑着看向唐晴挥了挥手。 他的眼神之间有些许失落,似乎还真觉得唐晴这一瘦,失了几分风彩。 “黄鼠狼,你这……什么事?” 江淮下巴对着黄二郎扬了一扬,语调不屑地问道。 黄二郎神情微带几分不悦,他挥挥手,让手下的人将唐晴几人团团围住。 “淮爷,我的事您总不能管吧?越界了。” 江淮将烟往地上一扔,直接一脚踩灭。 黄二郎的那些个手下,看着地上的烟,一脸的心疼。 那可是万宝路啊! 淮爷竟然一半都没抽完就扔了,他们恨不得能捡起来,自己抽上几口过过瘾。 “黄鼠狼,你说得没错,我玩走私货的,和你卖散货的,确实不同道。那你先说说,那小子……犯什么事了?” 江淮的手落在黄二郎的肩膀上,轻轻一压,指了指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柯小路。 “谁不知道,整个省的卖货郎,要进杂货,都得从我这走。这小子,私底下去找卖货郎,卖他的那什么……什么来着?” 黄二郎看着自己的手下问道,手下补充了一句。 “盘发神器!” “对,盘发神器!敢从我手上抢路子,他这不是找死?” 黄二郎恶狠狠地盯着柯小路,他这是杀鸡儆猴。 否则那些卖货郎,以后都不走他这条渠道,他还怎么赚油水? 唐晴听着黄二郎的话,也算是明白了,原来柯小路这些日子东奔西跑的不见人,是去找那些个卖货郎,推销盘发神器去了。 她有些心疼地抚了抚柯小路的脸,小家伙……是真的很拼。 江淮挥挥手,给黄二郎递了一根万宝路。 “卖点货而已,你家大业大的,差这一点吗?不差的。” 黄二郎一听,急了,将江淮递过来的烟一把甩开,落在地上。 江淮看着落在地上的烟,眼神里的煞气一凝,面色都阴暗了下来。 黄二郎却压根没有注意到,扯着嗓子指着柯小路大喊道。 “你踏马知道个屁!你知道这小子卖了多少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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