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越来越近,柳红豆的头也埋得越来越低。 “这摩托车……可值不少钱哟!” “你看啥,我们收一辈子的破烂,那也买不起哟!” 两道男声响起,柳红豆的耳朵动了一动,她听出来这并不是周望尘的声音。 她慢慢抬起头,原来只是两个来废品站卖货的。 柳红豆回头一看,并没有发现周望尘的身影。 唐晴在忽悠她! 意识到这一点的柳红豆,微恼地望向唐晴,却发现她五官痛得都皱在了一起,抱着大宝下了车,嘴里吐了一口血出来,血里还伴随着黄黄的脓。 “你嘴里长火疖子了?” 之前柳红豆的所有注意力,都落在了大宝身上,还真没发现唐晴的异样。 现在看到她这副模样,立马就反应了过来。 唐晴嘴里痛得她脑袋的筋都紧绷起来,根本没心情搭理柳红豆。 早知道她就不吓她了,谁能想到,她反应这么大! 这柳红豆,难道以前偷过周望尘的货? 怀里的大宝依然睡得踏踏实实的,没有半分醒转的迹象。 柳红豆赶紧下车,拿出一个军用绿色水壶交给唐晴。 “你先漱漱口。” 唐晴看了一眼这水壶,上面坑坑洼洼的,甚至还穿着一颗子弹,看起来倒有些年头了。 这都不漏水的吗? 唐晴摇了一摇,那子弹竟然和水壶严丝合缝,还真的不漏水。 柳红豆一向用的都是顶顶好的东西,不管是摩托车还是穿着打扮,都主打一个时髦,可这个军用水壶,明显都可以垃圾回收了,她却还是坚持在用。 唐晴左手抱着大宝,右手拿着水壶,冲着嘴接了几口水,来回漱了好几口,才勉强没了血沫子吐出来。 柳红豆原本想着帮唐晴抱着大宝,没想到唐晴很是警惕,压根就不把大宝交给她。 “你也不用防我防得这么死。” 唐晴这模样,倒像是她会把大宝拐跑了似的。 虽然……一念大师,确实是要她这么做。 只不过,时机未到。 唐晴将水壶还给了柳红豆,她小心地擦了擦,又将那水壶放进一个袋子里,唐晴瞅了一眼,那装军用水壶的袋子,都是用真丝丝绸做的,可比水壶值钱多了。 “不……用。” 唐晴一开口,只觉得嘴里疼得更厉害了。 她不由得瞪了柳红豆一眼,要不是她,她嘴里这火疖子,还不会破。 现在她连张嘴都觉得疼! 柳红豆也有些过意不去,她低头在腰间摸索了半天,因为戴着头盔,她的视野受阻,可她依然坚持不摘头盔,最后拿出一个小纸包,递给唐晴。 “这药粉你拿去,含在嘴里,可以消炎止痛。” 唐晴接过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淡白色的药粉,她狐疑地盯了柳红豆一眼。 柳红豆举着手说道,“这药要是有问题,我下半辈子满脸长痘,头发掉光,胖成一百八十斤!” 这对于一向爱美的柳红豆而言,已经是重誓了。 只不过她最后一句话,要不是唐晴现在已经瘦下来了,会觉得有被冒犯到! 胖子怎么了?胖子又不吃别人家大米!一口一口自己吃出来的,碍着谁了! 唐晴再次用力瞪了柳红豆一眼,想了一想,还是将药粉吃了下去,含在口中。 一股子苦味,瞬间从她味蕾里炸开,苦得她直流清口水,苦得她怀疑人生。 怎么可以这么苦! 唐晴的五官是真的痛“苦”地皱在了一起,她刚想要开口骂,柳红豆立马说道。 “不能开口说话哦!” 唐晴一愣,不解地盯着柳红豆。 “保持口腔紧闭,药效才能最大程度发挥,保证你明天彻底痊愈。你要开口,药效全无,这苦你就白吃了。” 这什么逻辑?! 唐晴瞪大了眼,柳红豆这哪里是给的药,根本就是给她下了一个闭口咒! 她甚至都怀疑,她是不是故意在整她! 唐晴虽然这么想,但也真的不敢开口,她抱着大宝,右手狂舞,做着手势。 现在她恨不得陆珩就在身边,教她手语,好好骂柳红豆一顿! 柳红豆看着唐晴的手势,竟然懂了她的意思。 “别骂了,别骂了!我也不是故意的,谁让你骗我在先!” 唐晴努力让自己平和下来,稳住情绪,继续比着手势,想要问柳红豆,她得闭嘴多久。 柳红豆竟然又看懂了,伸出手指比了个“一”。 唐晴松了口气,点了点头,一个小时,那还行,能接受。 柳红豆摇了摇头,开口道。 “小晴晴,是一个晚上哦。” 唐晴瞬间瞪大眼,手势再次狂舞,几乎在空中都比成了残影,骂得那叫一个不堪入目。 柳红豆不敢面对唐晴,索性扭过头去,只要她看不见,就可以当唐晴没有骂她。 她也是为她好嘛,一个晚上不说话,换明天的健健康康,多划算。 柳红豆扭着头,过了半天,没有再听到啥动静,她转过身一望。 唐晴竟然取下婴儿车,将大宝放在婴儿车里,推着车抱着照片就朝着废品站走去。 她脚步叭叭叭的,狠不得一脚一个坑,看得出来心底带着火。 柳红豆骑在摩托车上,看着面前的废品站,想了半天,最终还是骑了过去,只要她一直戴着头盔不说话,就算是周望尘,也一定认不出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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