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我回学校一趟去找陆同学,放假他都不回家留校的。” 纪小美吃完早饭就跟唐晴急匆匆地说了一句,跟着就出了门。 唐晴也没拦着,要是小美真的能把陆珩请来,让他辅导云朵平安,倒也不错。 “小美不在,那我今天就得在家里帮忙看三宝了,不能陪你去废品站了。” 于娜抱着大宝,略带歉意地对唐晴说道。 唐晴发现于娜似乎最喜欢的是大宝,平时她抱大宝的时间最多的。 “没事,我会处理好的。妈,我就先出去了啊。” 唐晴也快速将早饭吃完,特意去厨房将肉肠装好,跟李桂云招呼了一声就出了门。 这肉肠是唐晴特意给小七做的,也不知道合不合小七的胃口。 “阿姐!” 唐晴一出门,就看到柯小路正蹲在门口,倒是没见云朵的身影。 “小路,你蹲这里干嘛?云朵呢?” 柯小路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想打扰阿姐吃早饭,我已经把云朵送到钱大婶家了。今天我跟阿姐一起去废品站!” “那你吃早饭了没?我去给你拿点包子。” 唐晴要回屋给柯小路拿吃的,柯小路摆摆手,“阿姐,我已经在钱大婶家吃过了。钱大婶可好了,还分了糖给我呢。” 看着柯小路的小脸,倒确实是比刚来的时候,圆润了些。 钱大姐看来是真心喜欢柯家两兄妹,没少给他们吃好吃的。 “行,那我们走!” 柯小路欢欢喜喜地一点头,唐晴带着她就去找朱阿敏,准备和她一起去废品站。 当二人赶到朱阿敏家楼下的时候,却发现一堆人正挤在一起,朱阿敏的大嗓门也传了出来。 “我们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啊?非要舔着脸来找骂是吧?” 朱阿敏的声音一听就带着怒气,一道尖厉而又熟悉的女声跟着响起。 “朱阿敏,你要脸不要?我们可是军嫂,出去代表的都是自家男人的脸面。你让她们跟着你去废品站工作,传出去,人家还以为我们穷到要去捡垃圾呢!” “你们一个个的,最好都想清楚,真是家里开不了锅了,就缺那唐晴赏你们这一口饭吃?在垃圾堆里做工,这钱赚回来都是脏的!” “这事要传出去,谁家男人不受影响?唐晴倒是把大头的钱赚了,把你们拉到垃圾站去干活,啧啧啧,听着都丢人!” 这话里一字一句,满是尖酸刻薄。 唐晴甚至都不用看,光是听那声就知道,说这话的人,正是王芳。 她还真是不遗余力地想要拆她的台啊。 “我们凭本事赚来的钱,哪里脏了?就这几天的功夫,我们赚了多少,金琴,你说说!” 朱阿敏双手叉腰站在王芳面前,指着她的鼻子说道。 宋金琴立马站出来,“我赚了一块五!” “我赚了一块钱!” “我……赚了三块……” 刘秀娥站在人群的最后方,她也小声地说了一句,她声音怯懦得跟蚊子声一样的,根本就听不仔细。 但却因为她赚得多,众人瞬间就敏锐地捕捉到了。 “三块钱?这么多!” “我记着她们跟着朱姐去,也就三天的时间吧。” “一天一块钱,那一个月不得三十块啊?” 众人议论纷纷,王芳一看风向要变,拍着手问道。 “对对对,你们为了这点小钱,要把自家男人的前途都栽进去?军嫂去垃圾场讨生活,就问你们,丢不丢脸!” 她这声音极其刺耳,却也戳中了不少人的心窝子。 赚钱确实是好事,但是去废品站干活,真要传出去,确实让人有些难堪。 “朱姐,这干活的地方,确实太不体面了。” “就是啊,之前不是说在发夹厂的厂房吗?这一下变废品站……” “我们身份特殊,也得考虑考虑影响啊。” 朱阿敏脸色很是难看,这些人是忘了她们之前是怎么求爹爹告奶奶的,让她帮她们一把,想要赚点钱贴补家用的。 现在不就是换了个地方,那就不行了? “怎么着?你们还是地主家的千金小姐,身娇肉贵挑地方了?送你们去皇宫里当倒水丫头,你们乐意不?” 朱阿敏可不是那种好说话的,一开口就话里带刺,没有半分留情。 众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阿姐……” 柯小路也看出来问题不小,这些人至少有一半的人,都面带难色。 真要都不去,他们人手肯定是不够的。 唐晴默默走上前,拍了拍手,这巴掌声一出,所有人都扭头望向她。 “唐……唐总……” “什么唐总,还不就是没脸没皮的个体户,真把自己当体面人了。” 王芳双手抱胸,朝着唐晴甩了一个白眼。 唐晴并没有理会王芳,她看向朱阿敏问道。 “朱姐,去废品站工作的事情,是谁传出去的?” 朱阿敏愣了一愣,没想到唐晴会问这个问题,她还是一指王芳身边的许小娟。 唐晴的目光嗖的一声,跟冷箭一样落在许小娟的身上。 许小娟有些心慌地往王芳身边一贴,却还是一拧脖子说道。 “我不过就是跟芳姐摆闲聊了几句,难道还不能说了?” “朱姐,把她的名额取消。” 唐晴语气轻飘飘的,看都没有再看许小娟一眼。 “唉,小唐,你这什么意思啊?” 许小娟一慌,她只不过是不想去废品站,但是钱还是想赚的。 换个地方不就好了吗? 怎么她说两句,就要取消她的名额? “只要是我们工作上的事情,都属于内部消息,需要保密。我不喜欢背后嚼舌根的人。” 唐晴特意扫了王芳一眼,王芳冷笑一声。 “你不就是怕自己做了亏心事,传出去丢人嘛!在废品站里干活,谁乐意去啊。” 王芳狠狠地甩了一个白眼,唐晴不气也不恼,她让朱阿敏把笔记本拿出来,翻出所有的登记人员信息,沉声问道。 “我们的工作地点,确实是在城南废品站。大家伙要是有介意的,不想去的,现在就报上来,名额当场取消,并且永不再用!” 最后四个字,唐晴说得铿锵有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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