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 柯小路小跑着奔到唐晴的床边,他身边的柯云朵,小小的手伸出手,努力朝着一伸,将手心一摊开,里面竟然放着两个大白兔奶糖。 “啊啊……” 柯云朵将糖往唐晴面前一递,似乎是在说,吃过糖糖就不疼了。 这大白兔奶糖还是唐晴之前给柯云朵的,她回家后就给了大哥一颗,二哥一颗,自己舍不得吃,还留了两颗,现在全都给了唐晴。 唐晴笑着拍拍柯云朵的手,“云朵,我不疼了,这糖给你,你留着吃啊。” 唐晴怜爱地捏了捏柯云朵的小脸蛋,她抬头看着站在两个小家伙身边的那道人影。 “何叔……” 这才是她最意外的地方。 她怎么也没想到,何三贵竟然会和柯小路两兄妹一起来看她。 “看着倒是挺精神,应该死不了。” 何三贵一向都是冷言冷语,唐晴也习惯了,笑了笑道,“我命大。” 何三贵一低头,在布包里一掏,跟着他拿出一串色彩斑斓的千纸鹤。 那千纸鹤是用塑料彩纸做的,颜色艳丽,看起来极其漂亮,上面是一圈竹圈,下面挂着十条线,每条线上有十个千纸鹤,最下方还吊着个小铃铛,风一吹就叮铃作响,很是悦耳。 “这个给你,千纸鹤,祈福。” 何三贵板着脸将千纸鹤风铃一递,唐晴赶紧接了过来,看着那一百个千纸鹤,小巧精致,栩栩如生,这手艺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何叔,这是……平安做的?” 她一下就想到了何平安。 能做出这般精美的千纸鹤,除了何平安,也不可能有别人了。 “给你求平安用的,挂着就是了,问那么多做什么。” 何三贵有些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老脸也是微微一红。 他们家的经济确实紧张,也就最近因为唐晴,才赚了点钱,但是到底也填不过跟无底洞一样大的药钱。他买不起礼物,这东西确实是平安做的,说出来,也是真有些拿不出手。 “阿姐,这千纸鹤,就是平安做的!” 柯小路脆生生地说道,“昨天阿姐没来店里,我忙完就带云朵去看平安了。后来钱婶回家的时候跟我们说的,蓉城大饭店有枪击案,钱婶一打听,才知道是阿姐受了伤。阿姐,还好你没事。” 柯小路紧握着唐晴的手,眼里满是担忧。 唐晴浅浅一笑,看来柯云朵是真的和何平安投契,两个小家伙竟然还去何家看他了。 “啊啊……” 柯云朵也跟着啊了两声,弯弯的细柳眉皱了起来,看着她皱起眉头,何三贵上前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不用担心,平安折的千纸鹤,一定能保她平安的。” 何三贵的声音难得的柔和,看着柯云朵的眼神更是如水一般,眼底都带着几分怜爱之意,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喜欢柯云朵。 “对!阿姐,钱婶一说你受了伤,平安自己就去折了千纸鹤。我想平安也是喜欢阿姐的。” 柯小路认真地补充了一句,唐晴看着何三贵说道。 “何叔,平安的心意我收到了,这份礼物我很喜欢。” 唐晴将千纸鹤风铃交给纪君泽,纪君泽把风铃拿起来,小心翼翼地挂在窗口,风一吹过,铃铛叮铃作响。 “何叔,谢谢你的这份心意。” 纪君泽无比认真地朝何三贵行了个军礼,看到他这么正式,何三贵也不由得一个立正,朝他也回了个军礼。 只是何三贵的嘴角却带着几分笑意,原本他还怕自己送的这份礼太寒酸了,会拿不出手,没想到唐晴和纪君泽,竟然都这么中意。 “唐晴,我听小路说,你打算开个小作坊,专门做盘发神器,人也都找齐了?” 何三贵也向唐晴提到了正事,唐晴看了一眼柯小路,柯小路调皮地一吐舌头。 这小子……还真是什么事都敢往外说啊。 “是的何叔,我还想麻烦您帮我买材料呢……” 唐晴正想着要怎么开口,何三贵却挥了挥手,“材料的事,不难办。我们厂里的那批废布,我帮你给倒腾出来,保证低价。不过铝线的材料,你就得出钱办了,我可以给你牵条线。” “真的吗?何叔,那真是麻烦你了。” 唐晴心里一喜,真有了何三贵帮忙,这作坊很快就能开工了。 “可是我这伤……还得在医院住一周……” 她这话才刚一出口,纪君泽就加了一句,“是一个月。” 唐晴一瞪他,他能不能不说话! “这段时间我也确实没办法出去……” 唐晴皱着眉头说道,柯小路自告奋勇地说道,“阿姐,这事交给我来办!我去和何叔一起,把这事定下来!” “你?” 看着柯小路那认真的模样,唐晴却有些怀疑。 这家伙去跟人家谈合作,别人能真把他当回事吗? “阿姐,你就让我试试吧,真要不行,咱们再说。可以吗?” 柯小路一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模样,唐晴却觉得有些不妥,柯小路确实是精灵,但是他年纪也实在是太小。 “但是……” 唐晴还有些犹豫,纪君泽却说道,“让他试试。” 柯小路心里一喜,眼神里带着亮晶晶的光芒看着纪君泽,“纪副营长,谢谢您帮我说话!” 没想到纪君泽下一句却是,“如果你成功谈下来,那我就去说服你大哥,让你跟着阿姐学做生意。可要是你谈不下来,你就乖乖去读书,怎么样?” 唐晴盯着纪君泽,这家伙心眼是不是也太坏了? 竟然开出这样的条件给小路,他年纪这么小,哪里能谈得下来? “小路,你别听他的……” 唐晴刚开口,柯小路却一口应了下来,“好!纪副营长,咱们就这么定!” 他伸出拳头,朝着纪君泽一伸,纪君泽一笑,也握成拳头,二人拳拳相击。 “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放心吧,阿姐,这铝线的生意,我一定谈下来!而且保证低于市场价!” 看着柯小路那信心满满的模样,唐晴不由得有几分好奇,这小子……难道还真有什么主意不成? 唐晴瞄了一眼一旁的何三贵,他说话行事一向挑剔,竟然也没说半个不字。 咦?这还当真有几分意思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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