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红豆身形一闪,双手撑在唐晴的床尾,一个翻身落在另一侧,正好躲过了纪君泽的一击。 “你怎么会在这里?” 纪君泽压根就没有回答,再次冲上前单手扣住柳红豆的右肩,将她压在床边。 柳红豆扯着床沿,用力一拉,床板一动,唐晴的伤口瞬间被扯到,她低吟一声,紧皱着眉头抚着胸口。 看到唐晴吃痛,纪君泽当即一分心,柳红豆一脚踹向他的右腿,借力往后一仰,她的左手突然撒出一团青色的粉末。 “小心!” 唐晴急唤一声,纪君泽往后一退,柳红豆抓住机会急急冲向门口。 “那药,你记得用!” 纪君泽正想要冲出去追,唐晴却突然狠狠地咳嗽起来,她这一咳嗽就扯动了伤口,痛得她五官皱在了一起。 “唐晴!你怎么样?” 纪君泽冲到唐晴的身边,挥了挥空气中的青色粉末,却只觉得眼前一片晕眩,他摇了摇头,视线短暂的模糊后,再度恢复清明。 “我……咳咳咳……咳咳咳……” 唐晴很是猛咳嗽了一阵,才勉强停了下来,她头有些发晕,人往后一靠,脸色却有些绯红。 “来,喝点水。” 纪君泽递了一杯水给唐晴,唐晴喝下后,才觉得好了许多。 “你怎么会在?” 唐晴缓下来后,有些虚弱地问道。 “我刚刚就没有离开,一直在门外。” 纪君泽沉声说道,却觉得头还是有些晕,他努力摇了一摇头,却似乎有些口干舌燥,他赶紧又倒了一杯水,急急地一口喝下。 “你是认出柳红豆了?”唐晴疑惑问道。 纪君泽摇了摇头,“她低着头,我倒没认出来。但是我闻到了她身上有血气!” 他和柳红豆擦身而过,身为军人的他,立马就闻到了她身上的血腥气,但是快速扫了一眼,她身上并没有沾染到任何血迹,那只能是她身上本就带着伤。 纪君泽没有拆穿,而是守在门外,如果对方敢对唐晴不利,他就会第一时间出手! “她说的,你都不信吗?” 唐晴拿起了柜子上的玉瓶,她将瓶塞打开,倒出了里面的药丸,一共有七颗,全都是血红色的药丸。 “她就是个江湖骗子,做事都只求利。她盯上你,肯定有企图。不能信她!” 纪君泽对柳红豆没有半分好感,刚刚她们的对话,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什么犯太岁,什么吉星可化凶,什么大宝有重病,他一个字都不信! 这种江湖骗子的话,十句里面连标点符号都会掺杂水分,完全不值得相信。 “这药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我去扔了。” 纪君泽上前一步,想要将唐晴手上的药丸拿走,但是唐晴却拿起其中一颗,想也没想地就吞了下去。biqubao.com “唐晴!” 纪君泽脸色大变,他真没想到唐晴会直接就把药吞了下去。 “你做什么!把药吐出来。” 他这话说出口,却已经是晚了,唐晴喉咙一咽,那颗药丸就被她吞了下去。 “你……怎么能信那个女人的鬼话!” 纪君泽的脸色有几分难看,却又舍不得对唐晴说重话,但她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相信了柳红豆? “她说这些药,可以让我一周内恢复,我想试试。” 唐晴的心跳得极快,她都能感觉到那药顺着她的喉咙一路往下,她的身体都似乎变得热热的。 她就是想要试试,柳红豆的医术是不是当真如她所说的那般神奇。 自从有了三宝后,她就有了牵挂,她不敢拿任何万一的可能性去赌。她宁愿用自己的身体来试,柳红豆如果真是神医,那她说的,也都会是真的。 “你!” 纪君泽叹了一口气,将唐晴手里的药丸拿过来,放进玉瓶里,急急朝外走去。 “你要去干嘛?” “我去找白玲珑,让她看看这药丸!再来检查下你的身体状况。” 纪君泽也有几分心急,他真没想到,唐晴会为了大宝,拿自己的身体去冒险! 看着纪君泽冲出了病房,唐晴摸了摸脸颊,她只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烫,身体也觉得热热的,嘴里更是觉得很渴,她一杯接着一杯地喝水,但那燥热的感觉,却没有半分消散。 再次将水杯一放,唐晴的脸红得诡异,柳红豆自己都敢吃,她应该也没有骗她吧? 唐晴并不知道,柳红豆一路逃出了军区医院后,竟然一路奔到了平关巷。 平关巷2号,正是唐晴之前和纪小美一起来换粮票的地方。 此时的平关巷2号,院门紧闭,一道兴奋的喊声,却从院里传了出来。 “发财了!发财了!老子真的发财了!” 江淮看着面前的两个塑料垃圾袋,任谁也想不到,在这两个不起眼的垃圾袋里,一袋装着满满的粮票、糖票、肉票还有油票,数都数不清,另一袋则是满满一袋的钱,只是江淮打开后却傻眼了。 这……是钱吗? 江淮打开袋子看着里面陌生的钞票,既不是毛票也不是大团结,他见都没见过! “麻的,老子是被骗了?!” 江淮气愤地将手上的钱一扔,狠狠地摔在地上,甚至还嫌不出气,往上面狠狠踩了几脚。 没想到那个羊城来的死肥仔,竟然也玩黑吃黑的这一套,全都是假钱! 一道娇媚的声音从墙头上传来,“小萝卜头,那是港钞,很值钱的。” 江淮一扭头,就看到柳红豆轻声一笑从墙头上一跃而下。 “是你!你……怎么会找到这里?” 江淮警惕地盯着柳红豆,之前在蓉城大饭店,是她救了他,还吸引了公安的注意力,让他可以带着货逃掉,但是她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这些货上,全都被我下了千里香,你逃到哪我都能找到。” 柳红豆拿出一根细烟,将火柴扔给江淮,“小萝卜头,我柳三针从来只玩黑吃黑,你要想跟我玩,是玩不过我的。” 江淮看着手上的火柴,他的心跳得极快。 这个女人的本事,他是看得清楚的,她被公安抓了都能跑出来,这种实力……他绝对不是对手。 江淮眼珠子一转,拿出火柴,认真地给柳红豆点上烟。 柳红豆吸了一口烟,长吐一口,转身豪气地坐在屋前,指了指面前的两个垃圾袋。 “那堆票,给你。那袋钱,归我。小萝卜头,你以后……要不要跟我干?” 柳红豆突然有了个想法,她想要留在蓉城,这个小萝卜头倒算是有点眼力,让他跟着打打下手,倒也不错。 “我叫江淮,老大,以后您随意吩咐。” 江淮对着柳红豆就跪了下来,他原本以为柳红豆会连货带钱全部带走,没想到她竟然会分他一份。 这是他的机遇,哪怕对方只是个女人,只要能出头,让他跟谁都行。 “知道了,小萝卜头,你起来吧。” 柳红豆撑着腰挥了挥手,只是这一撑腰,她才发现腰间的药瓶,似乎有点不对劲。 她猛地一低头,看向腰间那瓶空了的药瓶,当场就傻眼了。 完蛋了! 刚刚她是打算对纪君泽撒迷药的,可是情急之下,她扔错药了! 十步美人梦。 尤其是这十步美人梦,要是和她留给唐晴的回神丸融在一起,药效会加倍激发。 完了完了!她好像……闯祸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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