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晴一醒来,就闻到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道,耳边更是回响着李桂云那标志的大嗓门。 “你们快看看噢!这是我们家的大宝二宝,都是男娃!” “纪副营长可真有福气啊,三胞胎啊!咱们整个军区大院都是头一桩!” “儿女双全啊,这换谁,谁不乐呵啊。” “恭喜啊恭喜!” 除了李桂云,还有不少其他人的声音,唐晴一扭头,就看见李桂云笑脸盈盈地抱着大宝二宝,她身边围着一群人,都是军区大院的家属。 唐晴躺在病床上,皱了皱眉头,只觉得吵。她耳边传来小声的“嘤嘤”声,她一扭头,就看见三宝像个小糯米团子似的,躺在婴儿床上,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正直直地盯着她,白嫩嫩的小手在空中一抓一抓的。 就因为三宝是个女孩,李桂云连抱都不愿意抱一下。 唐晴一侧身,伸出手想拍拍她,她的小手却突然一下将唐晴的手指抓住。 “咿咿咿……” 她嘴里咿呀有声,唐晴被她这么一抓,那小小的力道,像极了当初她肚子被拍时的感觉。 “是不是你在我肚子里闹腾的啊?” 唐晴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刮着三宝的鼻梁轻声问道,小家伙当初是感觉到了危险,才会拍她的肚子向她求救的吧。 “哟!李婶,你们家的大功臣醒了啊!” 一道酸不啦叽的声音响起,唐晴一回头,就看见一个穿着蓝布衣的年轻女人,正勾着眼看着她。 她是高排长的爱人王芳,嫁过门三年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现在眼见着唐晴一生就是仨,眼里的嫉妒都快冒出泡来了。 “这难产都能活下来,唐晴啊,你的命还真的大啊。” “差点一尸四命,能母子平安,都是福气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虽然嘴上说着祝福的客套话,但是没一个眼神里带一丝真心的。 李桂云抱着孩子,明明脸上带着笑意,看向唐晴的眼神却冰到了底。 “哪里是她的福气?要不是白医生医术好,把她救回来,她早血崩死了!” 李桂云狠狠甩了一个白眼,听到她提到白玲珑,在场的人都默契地互视了一眼。谁不知道白玲珑是纪君泽以前的对象啊? 要不是唐晴下迷药,不要脸地把纪君泽给睡了,纪家的儿媳妇,那就是白玲珑。她可是白政委的千金,真正的高干子弟,哪里是唐晴这种乡下人能比得上的? “是白玲珑救的我?” 唐晴低语了一句,她还以为自己活不下来了,没想到竟然是白玲珑救回了她。 吱呀一声,病房门打开,穿着白外褂的白玲珑从门外走进来。 “玲珑啊!这次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我的乖孙怎么能平安出世啊,你可真是我们纪家的大恩人啊!回头我一定让君泽好好答谢你!” 一看到白玲珑出现,李桂云双眼都放着光,抱着孩子都还特意腾出手来紧握着白玲珑的手。 她上上下下打量着白玲珑,人家可是军区医院的医生,父亲还是政委,这样的家世,才配得上做她的儿媳妇! “李阿姨,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你们先聊,我是来给病人做复查的。” 白玲珑礼貌一笑,淡淡抽出被李桂云紧握着的手,朝着唐晴的病床走去。 众人站在李桂云身边,打量着白玲珑苗条的身影,全都感叹有声。 “谁要是能娶了白医生,那才是天大的福气啊!” 李桂云狠狠甩着白眼,低声骂了一句,“要不是那天杀的,这福气都得是我纪家的。” 她这话一出,被她抱在怀里的二宝,突然嘴一咧,哇了一声,一泡尿瞬间就滋了出来,那尿滋的老高,直接就洒了李桂云一脸。 “唉哟,这孩子怎么尿了!李婶,赶紧弄一下!” 众人马上忙着帮李桂云收拾,李桂云却笑着抱着二宝说道,“我家二娃有劲咧,看这尿滋得老高!哈哈哈……” 一帮人跟着笑成一团,白玲珑却已经走到了唐晴的床边。 “你恢复得不错,再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唐晴手轻拍着三宝,小家伙在她的安抚下,竟然很快就睡着了,也不嫌病房里吵闹,睡得很是安稳,只是手却一直抓着唐晴的手指。 “谢谢你救了我。” 唐晴感激地说道,这句感谢发自真心,要不是白玲珑出手,她和肚子里的孩子都活不下来。 “这是我医生的职责所在。” 白玲珑停顿了一下,微微低身,在唐晴耳边说道,“只是,你别忘了你的承诺。” “承诺?” 唐晴一愣神,白玲珑皱眉道,“你亲口答应我的,要把他还给我。” 唐晴猛然想起,在她失血昏迷之前,她确实是这么说过。 没等她有所反应,白玲珑从衣袋里拿出一张信纸,塞进了唐晴的手里。 唐晴打开信纸一看,只见上面挥遒肆意的钢笔字,字里行间全都是对白玲珑的爱慕之情,而在信的落款,清清楚楚写着“纪君泽”三个字,时间却是1984年4月30日。 这封信是一个月前寄出的,那时候的唐晴,肚子里还怀着孩子,而纪君泽却和昔日的爱人云书寄情。 唐晴抬眼望着白玲珑,白玲珑纤细的手指,紧张地微微一握道。 “唐晴,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你要信守承诺,把君泽还给我!” 病房门再次被打开,纪君泽拿着缴费单走了进来,他看着一屋子的人,眉头微微一皱。 “妈,我不是跟你说过,唐晴需要静养吗?” “是个女人就得生孩子,哪里那么娇气?大家伙一片好心来看她,难道还有错了?” 李桂云不满地哼了一声,看着纪君泽手上的缴费单,她抢过来一看,当她看清上面的数字,瞬间就大呼起来。 “227块钱?天杀的啊,这女人下的是金蛋吗?竟然花了这么多钱!” “大家伙看看,谁家媳妇生个娃能花这么多钱?我们纪家真是倒了血霉了,娶了这个灾星!” “儿子啊,你从一开始就不该选这个祸害。算命的说过,你就是生儿子的命,你娶谁肯定都能生个三胞胎,说不定还是三个儿子,都是这个扫把星,抢了你的福气啊!” 这两百多块钱的医药费,硬是生生捅到了李桂云的痛处。 她一边骂着,一边瞄着白玲珑,看着她那算计的小眼神,唐晴又扫了一眼情意绵绵盯着纪君泽的白玲珑,她将手里的书信一握,猛地坐起身,挺直着身板说道。biqubao.com “纪君泽,我要跟你离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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