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它的我都卖了,算下来还不错,不但把本钱拿回来了,还小赚了一笔。剩下两块比较好的料子,等我拿回去给儿子留着。” 三牛仔还在诉说着壮壮如何如何,黄欣然就转头看向了他。 “今晚你还出去吗?或者说,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再等一等吧,我们才过来两天。” 三牛仔思索片刻后说道。 眼下他赌石正值上瘾的时候,如何舍得在这种时候离开?更何况,他来一趟这边也不容易,路况差就不说了,还有他的学业,早就是一团糟。 黄欣然也听懂了他话里的未尽之意:“随你吧,你考虑一下吧。等考虑清楚了再通知我。” 实际上,三牛仔根本不想回去。 他尝到了赌石的甜头,哪里舍得在这个时候离开? 于是,两人分开后,三牛仔又偷偷溜了出去,也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 三牛仔不知道的是,他前脚出门,后脚负责保护她的人就过来传话,说三牛仔去了场口赌石。黄欣然不置可否挥了挥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三牛仔自己花自己的钱,这有什么问题。更何况,他又不是自己的谁,她能说他什么? 倒是自己可得谨记三牛仔的教训。 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 一次幸运,也不可能次次都幸运。万一一个疏忽就出了万一,损失些钱财还是小事,把小命都丢了才是大事。 黄欣然其实也没闲着,她一直在考虑,怎么把那块玻璃种的料子最大化利用,价值更多的钱。 只是她到底不是做这一行的,最后少不得还是要请教章叔。 章叔用圆珠笔写写画画,指给她看,事无巨细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她。 见最多确实只能有七个手镯,且还有一只小圈口的,她也只能表示接受。 等三牛仔过来,又邀约她去场口一趟时,黄欣然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树大招风,她眼下还是躲着些比较好。 只是没想到,黄欣然一语成谶,当晚,三牛仔就出了事。 三牛仔被人抬回来时,左腿腿骨断了一处不说,浑身上下有不少的伤。尤其是那张脸,原本就长得很普通的脸上,如今多了几处青紫,右眼更是肿到看不见人,瞧着别提有多凄惨了。 听完他断断续续的讲述,黄欣然这才听明白了。 原来,三牛仔今天一进场口,就有人靠过来,步步紧逼的跟着他。一旦他看中哪个,或者试图碰触哪块料子,便立刻有人过来拿走。 一来二去,三牛仔自然不乐意了。 双方发生了争执。 这种时候,三牛仔依然没有汲取教训,还是继续留在场口挑开窗料。等他选了几块结账后,就遇到有人碰瓷…… “对方分明就是冲着我来的。他们肯定知道我的身份,我有预感,他们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我的,他们肯定会倒大霉。没想到,他们的报复来得那么快,我刚走出场口,就被几个小混混缠住了脚步……” 最后的结果,就是三牛仔此刻的模样,浑身带伤,断了腿,还遭人毒打一只眼睛都看不见眼仁了,瞧着凄惨得很。 “你现在打算怎么做?哦,对了。章叔那边知道这件事不?你可都安排好了?” “什么安排不安排的,反正就这样。你要是想章叔早点过来,不同样也可以叫他?” 到底是不一样的。 黄欣然拿出药酒让他自己涂上,见三牛仔不肯下力气揉搓,不免亲自动了手。不多时,房间里就响起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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