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的天气不好,明明在老家出发时,都没有下雨。可开始爬山后,天空却下起雨来。 春天的细雨落到身上,确实若无细无声。悄无声息间打湿了泥土,也润湿了身上的衣服,头顶的发丝。 更让原本就绕路而行的黄欣然举步维艰,鞋子上厚厚的淤泥严重阻碍了她的前行速度。 好在她一步步挨近马路边,只要爬上那陡坡就可以重新回到马路上。 偏就在她专心致志往上爬的时候,头顶上方突然有人伸出了手:“来,我拉你一把。” 黄欣然下意识伸出手。 不料下一刻,她只觉得腰间一麻,脚下不稳,人一下子就沿着斜坡滚了下去…… 黄欣然那一刻的意识都蒙了,连自己到底怎么了都没反应过来。身躯迷迷糊糊在树林的斜坡上翻滚,中间似乎有撞到树,还撞到过山石,最终她脑袋一疼,眼前一黑,随即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她再度恢复意识时,只觉得自己浑身都疼。 尤其是腰间,更是疼得她没忍住哼哼出声,要不是习惯使然令她紧闭双唇,她恐怕都要喊出来了。 慢慢睁开眼,就看见破烂的屋顶,以及从屋檐下滴落的雨滴。 我是谁? 我这是在哪? 她下意识询问自己,可随即就从脑袋里传来一阵阵剧烈的抽疼,让她捂着脑袋痛呼出声。 到底怎么回事? 还有周围的环境,她怎么如此陌生? “你可算是醒啦!” 许是屋里的动静被外面的人听见,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推开,一个小姑娘端着一个大碗走了进来。看到黄欣然看过去,她不由笑了:“怎么样,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没……” 黄欣然本能看向对方,她似乎……大概、可能,应该不认识对方。忙点头又摇头:“就是、浑身都疼……” “这很正常,你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身上不少地方都青青紫紫的,疼也是应该。饿了吧?我煮了点红苕粥,你赶紧吃一点吧。” 她把端来的大碗放到床边的凳子上,示意黄欣然吃饭。 对方一说,黄欣然才察觉自己确实饿坏了。她强撑着爬起,伸手去拿碗。 脑子里迷迷糊糊地,看什么似乎都隔着一层膜。让她伸出去端碗的手险些把碗打落到地上。 小姑娘见状当即就嚷嚷起来:“哎呀,你可得小心些。家里就只剩下几个大碗了,摔了连饭都没得吃。” 黄欣然的手顿了顿,又慢慢缩回去:“我、我不是故意的……” “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要是故意的,这碗红苕粥可就没你的份了。哎,你赶紧吃,吃完了出来,我哥有话和你说。” 小姑娘翻了个白眼说完,转身就蹦蹦跳跳离开了。 不多时,外面就响起一阵说话声。因为离得远,听不真切。 黄欣然下意识用灵力加大听力,果然就听清了他们的对话。 “吃东西了吗?” “嗯。” “能吃进去东西就好。这样看来应该没什么大碍。如此一来,咱们说不定还能多卖点钱……” “不会说话就别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 后面再有人说话,声音就放得更低了。 黄欣然本能蹙起眉头,刚一动,那浑身酸疼的感觉又回来了。 她下意识有将灵力在全身运转,很快,那浑身酸疼的感觉就渐渐淡去。她的潜意识里也生出一种明悟来,这似乎是她的一种特异能力。就和她饿了,本能地知道吃饭这么简单。 端起碗,她就着碗口就开吃。 吃进嘴里的第一口,她的心头就升起一种明悟来。似乎,这玩意儿她吃的机会并不多。 怎么回事? 她明明连门都没有出,怎么处处都觉得怪异? 还有这粥…… 里面的红薯连皮都没有削,要是她老妈做的粥,肯定会把皮削得干干净净不算,还会把红薯切得小小的四方块。而不会向这样粗糙。 再要细想,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还有这屋子,更是处处都透着一种难言的怪异…… 吃完饭,她默默穿上鞋子起身。 而那双鞋,也让她沉默良久。这种黑色的带绊布鞋……她好像从来就没有穿过。记忆中,她父母都是给她买运动鞋,嫁人后,她家里的小皮鞋轮着穿都穿不完,又怎么会穿这种布鞋? 不,不对! 她明明什么都记不得了,又怎么会记得,自己从来没穿过这种黑色老款式布鞋? 再细想时,脑袋就一阵刺疼。那朦朦胧胧似乎隔着一层什么东西看世界的感觉更甚。 强忍着不适,她仔细将身上的衣服整理好。 这衣服…… 补丁上带着补丁,瞧着胳膊都露出来一截,明显很不合身。这真的是她的衣服? 带着满肚子疑问,她走出房间。 放眼望去,才发现这里似乎是个被群山包围的闭塞小山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视线可及的远处,都是重重叠叠的山峦。近处则是被群山环抱的村落。从排列整齐的建筑来看,这里的经济条件应该十分落后…… 奇怪,她怎么看一眼,就有这里很落后感觉? 不应该呀……m.biqubao.com 许是她看的时间太久,也沉默得太长,之前见过的小姑娘跑了过来。 “你出来啦?看起来你的腿没事儿,真是太好啦!” “嗯。” 秉承着少说少错的想法,黄欣然一直很沉默。 反倒是小姑娘一副自来熟的态度,拉着她朝前面的人群走了过去。 黄欣然其实早就注意到了那堆人。 草庐下围坐在火堆旁玩牌的青壮男人,当然也有少量的老男人。她之所以没过去,是因为那些人打量自己的目光都透着一种邪性,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触,让人极度不适。 眼下被小姑娘拉着走过去,倒是正好躲了雨。 “哎呀,这雨一直下个不停,一走路鞋子都湿透完了,真是烦死人了。” 小姑娘抱怨着,牵着黄欣然走进草庐,又冲人堆里喊:“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五哥,我把人给你们带过来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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