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雅的脸保养得宜,哪里会如她所说的那般不堪。不过女人嘛,只有嫌弃自己不够美的,就没有说觉得自己够美的了。 黄欣然忍不住摇摇头,赶三个孩子去另一张床上休息。 她则陪着孙雅说话保养。 当初黄欣然住招待所时就是住的两张床的房间。如今正好让孩子们睡下。反正她也是招待所的投资人之一。 不过,孙雅看了眼三个孩子,见孩子们没有着急睡觉,反而在床上来回嬉笑打闹,任凭黄欣然怎么招呼都不听。 不由笑了:“真好!然然姐,你知道我最羡慕您什么吗?其实,我最羡慕的还是你这一双儿女,要是丫丫和毛毛是我的孩子该有多好啊!那样的话,我爸妈就不会这么失望了。” 之前孙雅本来处了一个男朋友,可惜后来出了变故,至今仍然单身着。 她的父母也几次捏合她和梁威成双成对,可孙雅对梁威这位表哥完全没一点感觉,梁威对孙雅也不来电,这事提了好多年都不了了之。 为此,孙家父母都对抱外孙望眼欲穿。 真要是孙雅有一双龙凤胎,那不得让孙家父母的嘴角都笑到后脑勺去。 “那你就努力努力,争取在明年过年前,让他们抱上外孙?” “不可能的……” 孙雅的脸上多了抹伤感,似乎陷入回忆里,迟迟不再说话。 这样多愁善感的孙雅,黄欣然还真的很少见到。 见状,把自己调制的面膜涂好,走到她身边坐下,又开始给自己涂抹护手霜:“我看你好像有心事,愿意说说吗?有时候心事多了,人也难受。说出来就好了。” “其实,也没什么……” 孙雅勉强扯起一抹笑容来,摇摇头:“就是很老套的桥段,我之前有了个一见钟情的对象,原本我们的感情进展迅速,都快要谈婚论嫁了。就在我打算和父母提及他的时候,他就突然消失了,完全消失在我的生命里。” “你这个消失……是他失踪了?” “不是。” 孙雅摇头:“他死了。出意外死的,我得知他的死讯后也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我总是觉得,他还活着,活在我的身边。那段日子,我看哪哪都是他的身影……只可惜……” 她自嘲地一笑。 做梦究竟是做梦,等梦醒后,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她一度十分颓废。 后来要不是她突然暴瘦,惊动了父母。 看着父母那担忧又自责的眼神后,她才强行振作起来。 她不能倒下,因为她父母就她一个女儿。她要是倒下了,她的父母怎么办? 可她的爱情呢? 却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的爱情,尚未来得及绽放就凋谢了。哪里是到了现在,我也无法接受这件事实……” 孙雅的眼圈红了,却还是倔强的不肯让眼泪落下。 甚至,她还嘴角带着笑。 黄欣然沉默,突然,她伸出胳膊环抱住了她:“雅雅,你要是想哭,就哭出来吧。哭出来后,好受些。” “不用了,我的泪早就流干了。” 孙雅反手也抱住了她。用力搂住她,又松开:“其实这样也蛮好的,至少,他是完完全全属于我一个人的。我们至少曾经相爱过。只是他离开了,也把我的心带走了。我想,这辈子我都不会再爱人了。” “你父母知道你的决定吗?” “我没告诉他们,不用让他们也跟着我难过,犯不着。” 孙雅咬咬牙,其实她还有一件事没和黄欣然说:“其实,我也曾经有过做母亲的机会。只可惜,我尚未察觉他的到来,就失去了他……” 孙雅强忍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为那个她尚未察觉,就失去了的孩子。 “怎么会?!~” 黄欣然大惊失色:“你、你怎么不告诉我?” “你自己的事情都扯不清楚,还告诉你呢。就算告诉了你,又有什么用?” 正如她所说,她都没来得及知道自己怀孕了就彻底失去了他,告诉黄欣然,也不过是多一个人担心罢了。m.biqubao.com 黄欣然一愣,下意识捉住了她的手腕。 一丝灵力从二人相握的手流入对方的身躯,很快在她身上转了一圈,随后,黄欣然沉默了。孙雅她…… “那个孩子是宫外孕,大出血,当时情况危急我被路人送到医院后,医生紧急为我做了手术,在没有知会我的情况下。” 如果她意识清楚,或许,她宁愿死,也不愿意如现在这样,变成一个再不能有孩子的女人。 “雅雅,以后丫丫和毛毛都是你的孩子,你的干儿子干女儿!” 黄欣然握住了她的手,“当然,你要是真想要孩子,也可以去抱养一个在身边养着。孩子从小就养在身边,也多一个你可以说话的人……” “不了,我暂时没那个心思。至于你家丫丫和毛毛……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敢和你家老陆抢儿子女儿!他呀,要是知道了此事,不得和我拼命。” 见孙雅还有说笑的心思,黄欣然也暗中松了口气。 只要她好好的,就比一切都好。 其实,孙雅的身体并不像她所说的那样,真的一点怀孕的希望都没有,毕竟她只是失去了一半附件和卵巢,她还是有做母亲的机会的。真正让她绝望的,应该是爱人的离世,这才彻底绝了她想怀孕的可能。 ——如果她一直都无法从爱人离世的痛苦中走出来的话。 黄欣然努力转移话题,把话题扯到生意上。 尽管她也知道,如今说这个不合时宜。 好在孙雅也理解她,等护理好自己,她就打着呵欠说要睡了。 等他们躺在床上,孙雅又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自己和那位认识的经过。在她说起那个男人时,她的嘴角含笑,脸颊泛光。 她是真的爱着那个男人啊! 可惜了,这注定是夭折的爱情。 黄欣然几次试图把话题岔开都没能成功。 最后还是孙雅说累了,什么时候闭上眼睡着了,黄欣然都没察觉。 睡吧,睡吧,睡醒了一切都过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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