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还记得我?” “可不是,他亲口问的我,当时好些人都看见了。” “是嘛,那我得过去打声招呼再走。” 黄欣然拿着红包和钱,看也没看随手揣进手提包里,这才走向导演。 “导演,您还在忙呢?” “有事你就直接说事,等吃完饭还有两场夜戏,得准备起来了。还有布景这边……咦,是你啊……知识青年。” 导演记不住她的自我介绍的姓名,却记住了她之前在拍戏时说的知识青年几个字。 当即,导演就换了张笑脸:“我刚才还在和场务说,叫他留下你的联系方式。你这小姑娘演戏很有灵性,又会演。等回头我有角色了再叫你。” 黄欣然下意识想拒绝,只是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想起了什么,当即话出口就变了,“行呀,导演您也留一个联系方式给我吧。” “行,你有没有地址或者电话?最好是电话……” “有电话。我先给你一个我目前暂时在用的号码,这个号码后续估计不太好找到我。不过,这个号码是我家里的电话号码,随时都能联系上我。” 这年头联系不到人的情况太寻常了。 如黄欣然这样,随便一写就是留了三个电话号码的人寥寥无几。 为此,导演也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那个什么,你……刚才是不是说个什么话来着?要做什么……” “投资拍电影,对!刚才这话就是我说的,我想找人投资,找个会拍戏的导演拍电影。”黄欣然重复强调。 导演这才终于重视起她来,忍不住将她上下一阵打量。 之前没细看,他还没察觉。如今仔细瞧着,才发现黄欣然这一身衣裳和打扮,从头到脚处处都透着精致和细节,一看就价值不菲。 或许,她还真没说假话,对方还真有这个能力投资拍电影。 原本他还以为对方是闹着玩儿,见对方是认真的,他也顾不上还有两场戏要拍,当下就把剧本收起来,挥挥手,就说不拍了,拉着黄欣然就往外面走。 “你想投资拍电影对不对?正好,这正好是我擅长的地方,说说看,你想拍什么题材的电影,你打算投资多少钱?” 对方这态度,才让黄欣然终于有了自己是投资人的感受。 “这事吧,今天暂时就不说了,太晚了。” 黄欣然看了看时间,都快六点半了,也不知道老余等了她多久,该等得多焦急:“这样,明儿个在德轩楼那边会面,咱们边吃边聊拍电影的事,如何?” “不用改天,就今天吧!改日不如撞日、你瞧瞧我,连戏都不拍了,舍命陪君子,你怎么忍心拒绝一个连工作都放下了和你谈生意的事。” 这时候急了? 黄欣然觉得好笑,自己一来就说了,要投资,对方不以为意。现在信了,又缠着她不让走? “行吧,今天就今天。不过,我得先打个电话回去,有事。” “没问题!” 黄欣然的电话打回去时,老余正派人到处找她。 其实,老余也说不上有多着急,如果黄欣然是个男人,他估计半点都不会着急,可黄欣然是女子,见天快黑了还没看见人,他才意思意思找了一番。 在他的认知中,做生意的,或者说有钱又做大生意的老板,有几个是能洁身自好的? 大白天闹失踪那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 得知黄欣然要晚些才回,他忙不迭的应下了。又得知对方叫自己过去,老余挂断电话后,就立刻找了两名酒量好的属下,直奔德轩楼。 黄欣然那身脏衣服暂时还没换下来,没办法,她的衣服都放在招待所那边没带出来。还是导演见状,让人拿了一身衣服给她。 “这是干净的,没人穿过的衣裳,你先暂时穿着。不是啥值钱的好东西,你不嫌弃就好。” “这衣服倒是很别致。” 确实很别致,有点类似于练功服。 但是吧,又好像不是,黄欣然拿捏不准。 不过换好衣服后,他们就朝德轩楼出发了。等他们到时,老余也带了两名属下到了。 黄欣然为双方引荐,“这是胡导演,我今天就在他的剧组当群演,出演了几场戏。老余,下次你也来试试。” 居然跑去拍戏了? 老余惊讶了。 等他看清黄欣然身上的衣服换过了,还穿着这种练功服,或者说,更像是从招待所里出来的感觉,不由得让老余不多想。 一时间,他内心百转千回。目光在二人身上溜了一圈,下一刻,他就笑起来。 正常正常,人嘛,都有七情六欲,谁也不能免俗。 老余先是恭喜了黄欣然得偿所愿,随后又上了楼点菜。等点的菜送上来,大家一边吃一边说着投资的事。 黄欣然有一搭没一搭和对方说话,她一下午都泡在剧场内,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此刻感觉自己能吃下一头牛,但是饭菜迟迟没上来,没法子,先灌两杯水垫垫肚子。 胡导演锲而不舍的推销自己,还把自己最近新得的剧本拿出来给黄欣然看。 黄欣然都无心翻开,只是默默将剧本放在二人触手可及之处。 “胡导演,现在是咱们的吃饭时间,可不兴谈事。真有啥事咱们还是吃完饭后再说。来来来,赶紧吃,吃饱了才有力气谈。” 恰好此刻菜色上来了,黄欣然当仁不让,率先动了筷。 胡导演纵然有千言万语,此刻也只能先吃饭再说。 之前还没觉得,等他开吃时,才发现他自己也饿得慌。当下什么都顾不得说了,埋头吃菜。 好不容易吃了三分饱,黄欣然停下来,看着老余带来的两名属下,偷偷冲二人递了眼色。 主动拿起了酒杯:“胡导,咱们难得一起吃顿饭。这不,这杯酒是我敬胡导一杯。愿你我的合作能顺顺利利,共同发财!” “好,好一个顺顺利利,一起发大财,这话我爱听。” 胡导演大笑,也拿起酒杯和黄欣然碰杯。 黄欣然喝了一杯酒后,就放下了杯子,又瞅了眼老余,老余立刻起身,也敬胡导,随后就是两名属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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