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三牛仔醒酒后,过来赔罪时,黄欣然已经把饭菜准备好了。 “四嫂早。” 三牛仔揉着后脖颈过来,脸上带着的是宿醉后的浮肿:“我来拿铲子和扫帚。” 昨晚他后续又吐了,味道冲鼻。虽然吐在了痰盂里,但是还得有人收拾。 “妹夫醒了?正好,我煮了醒酒汤你喝一碗。” 黄欣然忙着往桌子上端菜,顺便把醒酒汤指给他,便端着菜去了饭桌。 三牛仔浑身一颤,盯着那碗醒酒汤,迟迟没有动静。 知道黄欣然放好菜又进来拿菜,他才好像被惊动一般,慌忙低下头。 “妹夫怎么了?” “没……” 三牛仔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遗憾和失望:“我、茜茜她……以前我喝醉了,茜茜从来没给我煮过醒酒汤。” 有人说,爱与不爱,其实就体现在日常的方方面面。 就好比他和陆云茜的相处。 从和茜茜结婚后,为了应酬、为排解生活中的烦闷,他学会了靠酒精来麻醉自己。 可每次他喝醉后,陆云茜要么就赶他出来睡外屋,要么就任由他在地板上睡到天亮。 甚至有一次,她把自己关在了大门外,任由冬雨浸透了他一身衣裳。 早上醒来后,他重感冒加高烧,接连烧了好几天,命险些去了一条不算,生意差点也因此耽误了。 偏生陆云茜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抱着孩子睥睨着他,“自己没本事,还怪我害你。我害你什么了?不是你自己愿意喝得伶仃烂醉,趴在屋外睡的吗?我睡着了,怎么知道外面下雨……姓牛的,别以为你声音大老娘就怕了你……” 那一次,怒火上脑的他再也克制不住,冲上前就和陆云茜扭打起来。 说是扭打,其实,就是他拉着陆云茜的胳膊,被动挨打。 只是打着打着,茜茜的上衣扣子就因为她激烈动作而崩开,随后就发生了失控的一幕…… 那一次,也就是他和陆云茜结婚后,第一次的亲密接触。 也是唯一一次她在清醒状态下,和自己发生关系。 事后,陆云茜鬼哭狼嚎,活脱脱一个疯妇。恨不能向所有人控诉他的罪行。 原因很简单,就是婚前三牛仔强了她的那件破事。 三牛仔当初是算计了一切。 算计着,让陆云茜失身,谁让对方一直不待见他。甚至还端着高高在上的架子,一直给他难堪。故意去外面去撩拨了不少男人,还逼迫父母退婚。 他原本找了自己的几个小弟,想教训她一下。 谁让她撩拨的那些男人里,就有他的小弟。 没想到,看到醉态娇憨的小女人,他自己先动了歪念…… 事后之所以不敢承认,委实是陆云茜这人的性子吧,不知道该说是拧巴还是该说心无城府。真说了,恐怕不用半天就所有人都知道了。到那时,他坐牢都是小事,就怕性命不保。 现在不一样了! 他和陆云茜已经结婚了,即便陆云茜把那事捅出去,结果就是让外人看了场笑话。看在他们已经结婚并有了孩子的份上,哪怕是上面下来调查的人员,也只是调和了一番家庭关系,便潦草收场。 陆云茜把三牛仔的糗事闹得人尽皆知的后果,就是日子还得继续过下去。 除了三牛仔在当地抬不起头来外,似乎没什么不同。 不,还是有了不一样的地方! 没过多久,陆云茜就发现自己又怀孕了! 这次再怀孕,就是二胎超生。 这年头或许有的省份查得还不是很严,却不包括q市。q市人口众多,一直都是计划生育政策实施最严苛的地方。 陆云琛怀二胎的事根本纸包不住火,闹开了罚款事小,后续要处理的麻烦更多。 三牛仔在心焦之余,难免也喜形于色。 没想到就那么一次,陆云茜就怀孕了,想当初怀大儿子时也一样,他不由觉得,自己还真是神木仓手,一瞄一个准。 陆云茜闹腾,他也好声好气地伺候着,就唯恐她伤到肚子里的孩子。 他没想到的是,陆云茜做得更绝! 在他去帮闹腾的茜茜买指定的小零食回家后,没找见人,到处找了一圈还是没发现。回头又发现儿子被丢给了老妈后,他才惊觉事情不对。 陆云茜失踪了! 准确的说,她跑了! 当时的他只以为茜茜是不想要孩子,恐怕是去了计生办打胎。为此,他还四处找人。等发现他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都找不到人时,他才知道自己想错了方向。 直到有人说,在火车站看到过茜茜的身影,只是当时的她很惊慌很匆忙,他没能和茜茜说上话。三牛仔才知道,原来陆云茜离开了,坐火车走了…… 他这才急匆匆赶来h省。 不敢说事情原由,只能借着酒劲,说两人拌嘴后,茜茜离家出走。 如今,他不但担心茜茜,更担心她肚子里的孩子。 也不知道那个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好在四哥四嫂对他的态度一如往昔。 吃了饭,黄欣然打算带两个孩子去城里转一转,趁着马上开学了,给孩子准备些文具用品,顺便看看,还有没有孩子辅导学习资料啥的。 三牛仔吃了饭也没离开,缠着陆云琛说话。 看对方那一脸殷切样,陆云琛也明白对方未出口的话。好在陆云琛原本就打算今天和他谈谈,见状,干脆就叫上了三牛仔,一行人去了城里。 这次进城,开车的是被临时叫来的通信员。 三牛仔坐在副驾驶室上,滔滔不绝说着话。 陆云琛和黄欣然带着两个孩子挤在后座上,这年头查超载没那么严格,不过,黄欣然还是约束两个孩子别乱动。 好在一路平安进了城,等停好车,两个孩子就如同被放出笼子的小鸟,叽叽喳喳着飞进了新华书店。 别看外面人山人海,可一步踏进新华书店,就好像踏进了另外一个世界。 静谧,是第一感受。 黄欣然约束着两个孩子,脚步都忍不住放轻了,往小孩子的学习资料区走。 而陆云琛并没有进来,反而拉着三牛仔谈起了陆云茜的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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