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跑去通知干事,可黄欣然的目标,却是伙食堂。 她冲众人点点头,淡定地领着孩子径直往前。 到了伙食堂,推开门,就拿出带来的饭盒,让两个孩子自己去排队打饭。 而她自己,则坐下来打量着周围。 别说! 这伙食堂建成虽然不久,却像模像样的,标准厂房样式建筑,红砖,明窗,顶部有一部分墙体空置用来通风,顶上是用石棉瓦搭建而成。 这种石棉瓦在这个年头算得上有市场,只是随着时间推移,人们也渐渐察觉它的毒害,最后便禁止生产了。 只是现在,它出现在了伙食堂的屋顶上。 就在黄欣然想着,要不要找个借口,把屋顶上的石棉瓦换掉时,丫丫和毛毛打好了饭菜送了过来。 “麻麻,有牛肉!” 丫丫和毛毛都很喜欢吃牛肉,可牛肉不容易买到。哪怕是他们家,吃牛肉的时候也相对较少,吃得多的还是猪肉和鸡肉。 黄欣然看着碗里的菜,炖得软烂的红烧牛肉,大块大块的牛肉一眼看上去就很有食欲。 还有东坡肉,是时下人们很喜欢的肥多瘦少的猪肉,光泽而红润,瞧着就很好吃。 此外还有小炒时蔬、油泼面、麻辣汤、羊肉汤等等丰富的菜色。 看起来,这些菜不仅外观不错,分量十足,味道也很好。 当然,对吃了一个月味道清淡的黄欣然来说,相对有些咸。不过也正常,这毕竟是提供给在种植园的工人吃的伙食堂,味道确实该重一些。 两个孩子也喜欢吃。 就在三人吃到一半时,干事急匆匆过来了。 黄欣然并无意在工作上指手划脚,只和对方浅聊了几句,便打发走了对方。 而刘招娣则是等他们吃饱后,才出现的。 “你们怎么来了?来,让外婆抱抱……” 刘招娣想要抱毛毛,却被毛毛拒绝了。想抱丫丫,丫丫直接跑了。 嘴里还嚷嚷着,“外婆,人家小肚肚饱饱的,才不要抱呢!” “小鬼头,就你,人小鬼大!” 刘招娣笑骂。 倒是没强迫他们,反倒瞪了眼黄欣然,“不是跟你说了,多养几天多养几天,干嘛急吼吼往外面跑?你也不看看现在的天气多冷……” “妈,您看我这一身……” 黄欣然把浑身厚实的棉衣棉裤展示给她看,又抖了抖头上压得低低的棉帽,脚上的棉鞋,“就我这一身,能冻着?” 更何况,她刚才过来时,还给自己和孩子都戴了口罩保暖。 “怎么不能?这里冷死个人了。哪像我们老家,冬天都难得见到一场雪……” 刘招娣有些不适应这里的寒冷气候,怀念老家的温暖。 “妈,要不改天我带您去城里,买两件保暖的面包服?” 面包服就是羽绒服,这个时候的百货大楼里就有卖,大家都把它叫做面包服。 “你找屎啊,不知道老娘我以前就是做衣服的?我可不缺穿!” “是是是,您什么都不缺,就是缺人和您拌嘴!” “你才知道!” 刘招娣得意洋洋,领着黄欣然去后厨转了一圈,让她看后厨的情况,“怎么样,都达到你说的标准了吧?” 找来的后厨都按照黄欣然所说的要求,悉数带上了厨师帽,穿定制的衣服,修建指甲刮胡须,此外,还有进后厨就必须佩戴口罩。收工必须收拾干净卫生,保证食物里不出现异物……等等! 要求似乎比多少国有企业的食堂还多。 不过,黄欣然特意安排了达标奖励,若没有投诉,拿激励奖。有一个投诉,激励奖没了。若有两个投诉,没了激励奖的同时还要通报批评,三个投诉无条件解聘走人。 当然,规矩多还能招来三个厨子,自然是黄欣然给的价钱足够! 外面的大厨一般都是在国营饭店做活儿,工资差不多都是30块钱左右。当然,厨师的工资也和其它岗位一样,会根据工龄变长上调。做的年久了,工资五六十块钱也不在话下。 但是,厨师在后厨做菜,工资其实是小头。大头一般都是外快。 哪怕是国营饭店,也没办法杜绝当厨师的吃喝拿要的习俗和传统。包括厨师一日三餐在饭店吃吃喝喝,也是一笔不大不小的开支。 综合下来,远远不是30块钱工资能衡量的。 黄欣然知道这些,所以开价时,就直接开出了100块钱工资的“高价”。 据刘招娣带回来的账本看,到目前为止,伙食堂都在盈利。 黄欣然也乐得给三位大厨长脸,少不得一顿夸。末了,还鼓励他们开发自己的新菜品。 只要这里的工人能消化伙食堂里的饭菜,能多多挣钱,她并不介意适当给出一定的自由度。 三位大厨都很高兴,最主要的是,黄欣然提出的:她会根据种植园有多少工人,来计算营业额。超过固定营业额的部分可以拿提成…… 这办法被后世用得很广泛。 现在黄欣然提出来,说起来头头是道,运用得贼溜。 自然将三位大厨的兴致都勾动起来了。 大家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离开伙食堂后,刘招娣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其实,来咱们伙食堂吃饭的,并不是只有咱们种植园的工人。其它种植园的工人也过来吃。还有,附近不是有几个小厂和住宿区吗?规模都不大,那些工人也不知从哪听说咱们伙食堂开张,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吃饭。我瞧着,往后怕是会有更多的人过来吃。” “当真?!” “我还能骗你?” 刘招娣推着自行车,白了她一眼,把丫丫和毛毛叫到她身边载他们,“你没看刚才吃饭时,都是人挤人?咱们的工人都是中午12点收工。你过来时才11点半,是不是很多人吃饭?” 见她点头,刘招娣又给她解惑,哪个厂是上两班,早7:10-11:10,下午15:30-19:30点下班;哪个厂是三班倒,早7:20-15:30中15:25-23:25晚23:20-次日7:25。还有哪里是长白班,作息和种植园一样…… 黄欣然安静听着,也不嫌弃老妈啰嗦,心中却野心勃勃。 既然这样,她何不将伙食堂单独从种植园独立出来,扩大规模,将附近有意吃饭的人都包罗进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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