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陆云琛去了部队和战友们一起过节。 黄欣然和两个孩子倒是没闲着,昨儿听说了今天城里有庙会和灯会,他们就早早的和楚姐、何阿姨说好一起去。 早早地,几个人就凑在一起去了公交车站。 只是他们怎么也没料到,车上乘客早就爆满,不但挤成了沙丁鱼罐头,就连公交车的车屁股后面的货架上,也趴着七八个大汉,根本无从下脚。 他们等一趟公交车没能挤上车,第二趟、第三趟也没能上车,眼看都快到十点了,只得败兴而归。 “要不,咱们去看文艺汇演吧!礼堂那边今天有活动,丝毫不比庙会和灯会逊色。怎么样,咱们要不要去?” 何阿姨之所以一开始没提出来,是因为她在部队都多少年了,再好看的文艺汇演看多了,也都少了几分惊艳。 黄欣然母子三人却不这么觉得。一听这话,当即双眼都亮了! “去!~” 团部的礼堂很大,黄欣然等人跟着何阿姨挤进去时,发现周围的光线虽然比较暗,可舞台上面却被灯光照得雪亮。 此刻的舞台上正在演唱《我和我的祖国》,嘹亮的歌声响彻整个礼堂。 黄欣然怕影响后排座位上观看节目的战士,都猫着腰,低着头快速前行,直到走到角落处才停下来。 仔细一瞧,黄欣然见到了不少熟面孔。很显然都是家属院里的家属们。 她也领着丫丫和毛毛,找个位置坐下来观看。 文娱汇演对于重生回来的黄欣然来说,吸引力并不大。即便如此,因为没多少娱乐活动,时间不长,黄欣然还是被舞台上的表演吸引了注意力。 可对丫丫和毛毛来说,舞台表演却是很稀奇的体验。两个孩子都目不转睛盯着舞台,直到中午表演结束,他们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麻麻,麻麻!咱们明天还能再来看表演吗?” 丫丫一步三回头的问。 眼里的眷恋,是个人都看得分明。 “你喜欢看呀?得问问你爸,等他回来了,你们问问他。要是他愿意带你们过来,你们再来看。” 丫丫顿时期待起来。 黄欣然走出礼堂时,都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身后密密麻麻的人。这里面,应该就有陆云琛吧? 可惜人太多了,她找不到人。 既然都来了礼堂,黄欣然也没有回去做饭的心思,干脆去食堂打了饭菜,和孩子们一起吃。 过年的食堂菜色很丰富,黄欣然还照顾孩子的口味,专门挑了几样相对清淡些的食物。正吃着呢,王萍也抱着文文,端着饭菜过来了。 看见他们坐在这里,双眼一亮,便朝着她走了过来。 黄欣然其实早在看见王萍时,就故意低着头躲着对方,可惜王萍已经看见了她,并很快来到近前:“黄姐,这里没人吧?我可以坐下来吗?”说话间,还隐晦地扫了眼几人买的饭菜。 黄欣然心中不喜,却也不好拒绝:“这里位置这么多,只要没人坐的位置,都可以坐。” “太好了!” 王萍假装没听出她话里的深意,自顾自在她对面坐了下来,同时也放下了手中的碗。 她的碗里,就只有一份米饭和一个素菜。 一坐下来,她就搂着怀里的文文,想让孩子转个方向。不料文文却紧紧抱着她的脖子不肯松手。王萍努力了几次,不得已才开口:“文文快看,咱们吃饭了。哥哥和姐姐都在吃好吃的了,文文想不想吃呀?” 文文到底年纪小,一听这话,下意识回头。就看见丫丫和毛毛正在吃的那些肉菜,嘴角的口水都流出来了,搂住王萍脖子的手也情不自禁地松开了。 “要,肉肉……” 文文伸长了手指,指着桌子上的红烧肉开口。 “那是我家的红烧肉!才不给你吃!”丫丫一听,当即就喊了出来。毛毛动作更快,干脆把装着肉肉的碗推到了丫丫跟前。 文文一愣,嘴一扁,当即就哭了起来。 孩子一哭,王萍的脸色就不好看了。她一边哄孩子,一边抱怨:“真是抱歉得很,孩子不懂事,嘴馋。你们别管他……” 话虽如此,目光却落在那红烧肉上,赤裸裸的半点没有收敛的意思。 丫丫和毛毛气呼呼地,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知道自己的孩子不懂事,就该在家里教好了再带出来。” 黄欣然直接把红烧肉夹给了丫丫和毛毛:“也就是我家两个孩子脾气好,不和你计较。要是换了别的脾气不好的孩子,不定得会闹成怎么样呢。王大姐,你说是吧?” 王萍脸黑了:“其实,文文他也吃不了多少……” “知道孩子吃不了多少,你也不给他买一点,是故意饿着孩子吗?王大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再怎么说,孩子也是刘指导员的骨肉,你也不能这么饿着他呀!” 黄欣然在对方明目张胆的目光下,把红烧肉分给丫丫和毛毛,剩下的,都倒进了自己碗里。 她并非舍不得那两块肉,就是看不惯对方占小便宜的样子。 王萍明显感受到了黄欣然的敌意,双眼蓄满了委屈的泪水:“我就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我究竟是哪里做错了,你说……我改还不成吗?” “可别!” 她这幅委屈巴巴的模样,不知情的人看了,不定还觉得自己怎么欺负她了呢。 “你要哭,还是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吧?” 黄欣然凑到她近前,“你不怕丢脸,你就希望,你家老刘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么?你可要想好了!” 当初刘指导员会为了自己的面子,教训她。若今天闹开了,想来对方也不会轻易饶了她。 这话一出,王萍果然被吓到了。 顾不得怀里的文文还在抽抽噎噎的哭,黑着脸起身,端起碗抱着文文就去了旁边的桌子。 唯独文文,还伸长了手,哭嘤嘤的讨要。 她人一走,黄欣然就高兴了。 “都赶紧吃!吃饱了咱们去堆雪人玩儿!” “好耶,我们马上就吃完了!” 一听说有得玩儿,两个孩子都高兴得很,吃饭的速度都快了好几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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