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就看到早起的人骑着自行车从她身边急匆匆路过,奔向未知的远方。 下意识抬起手腕想看时间,才惊觉自己手腕上的手表不见了,是之前她“昏迷”时被张冠华薅走了。 天边已经透着一缕白,天都快要亮了。 想起自己一夜未归,不知道老妈和大哥该多担心自己,她不在迟疑,快速往店铺的方向走。 果然,等她回到铺子时,刘招娣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一夜没睡。 看见她回来,举起手就打:“你个死丫头,这一天天的到处跑。你整晚不着家跑哪里去了?你说啊,说啊!” “妈!~” 黄欣然急忙拉住她的手:“嘘!~妈,咱们的铺子不是已经租下来了吗?需要不少布料呢,我找货源去了……” 回来的路上,她就想了这么个借口。仗着刘招娣现在什么都不熟悉,假话她信口掂来。 “你……那也不能一夜不归。” 刘招娣狠狠剜了她一眼,明显很是不满。 “那不是,有些东西也不方便放在明面上嘛。” 也对。 刘招娣这才放过了她:“行了,天马上就要亮了,快眯一会儿眼,今天的事情也多着呢。” 黄欣然这才注意到,老妈占据了那张眼熟的床板睡觉,上面就铺了一床凉席,而大哥则在另外一间铺子里休息。 黄欣然确实累坏了,倒在床板上就睡着了。 在她睡觉的当口,公安这边也终于行动起来了。 在得到安澜带回公安局的消息后,他们很快就察觉了此事的严重性,迅速调集人手,直扑黄欣然报案所说的地方。 可惜,他们还是去晚了一步。 等他们赶到时,整个宅子都已经人去楼空,唯有横七竖八躺在院子里那几条大狼狗,死得硬邦邦的。可他们居然只在大狼狗的心脏处找到一道极其细小的伤口,而且,每一只的伤口都一样,死因瞧着也一样,着实令人吃惊。 更让他们吃惊的还在后面! 很快,公安就找到了宅子的地下室,他们从里面发现了位数众多的痕迹。 甚至在随后几天的查找下,还在院子的花盆里发现了不少骨头。据法医检查认定,那些骨头都是人的骸骨,有女人的,也有孩子的,上面都有被啃食的痕迹。他们还在花盆里发现了一块婴孩的头骨。 而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一件事。 这些骸骨,应该都是被害者的遗骨。而害了他们性命的人,件事住在宅子里的人。骸骨上的啃食痕迹,应该就是死去的几条大狼狗留下的。 他们迅速发布了通缉令,四处通缉犯罪嫌疑人。 与此同时,住在安澜家里的那个女人,也被公安机关作为证人,带走并秘密保护起来。 黄欣然一直提心吊胆的等待着。 她按捺住想回那宅子看一眼的想法,按部就班的修缮房屋,粉刷墙壁、添置展示架,置办生活用品,铺货。 她忙,一忙起来,倒是什么都顾不上。可她不能停,一旦停下来,她满脑子都是关于那些人渣的后续,想知道张冠华有没有被抓到,想了解那个女人有没有醒来,还有安澜那边,目前有没有被公安局里的人渣报复…… 她强忍着不去想。等铺子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后,她就领着大哥黄弘毅一起,直奔老熟人那里,打算再添置一批布料。 说起来,当初他们用来做衣裳的那些布料,就是从这位老熟人的手中拿到的。 说是老熟人,其实也算不上很熟。 他在南街那一片很有名,控制着南街附近的几个大小市场的货。 据说,他的货都是从深市那边过来的好东西,甚至走的不是陆运,而是水运。所以,他才能轻易拿出那么多布料,卖给黄欣然。 黄欣然再次找到他说要拿货时,豪哥并不觉得奇怪,只是问起了她要的数量和花色,就冲他手下递了个眼色。等手下离开了,他才拿起一根烟点燃,“上次你拿给我换的果子,还有没有?” 黄欣然迟疑片刻才想起来,“豪哥说笑了,现在的季节怎么可能还有樱桃。不过,豪哥要是喜欢,改天我再带一些水果给您?” “也行。” 豪哥又抽了一口烟,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说起来,他并不怎么喜欢吃水果,换句话说,他寻常根本没有吃水果的习惯。也就是那天和黄欣然以物换物后,鬼使神差般尝了几颗樱桃,至此就一发不可收拾。他居然在两天时间里,将那些樱桃都吃掉了。 也就是在那天,他一直不得要领的武劲,居然有了长足进步。 这也使得他在高兴之余,意外记住了樱桃果,也顺带着记住了和他以物换物的黄欣然。 说来也怪,之后他也买了两次樱桃吃,都是吃几颗后就停下来了。再没有了曾经他喜欢的味道。 或许,他只是喜欢吃这个女人家里的樱桃吧,他想。 黄欣然这一趟要布料并不算很多。 她也有她的考虑,一个是眼下她买了店铺手上的钱不多了,另外一个,则是眼下已经是盛夏,这里四季分明,等到了秋天,夏天的布料就会积压在手上。还不如适当添置些,等天气渐渐凉快了再继续添。 等布料拿出来的当口,豪哥去招呼别的客人了,黄欣然一个人随意走走转一转,看看周围还有没有自己想添置的东西。 居然意外发现,他这仓库里居然还有为数不少的香烟,一时间有些愣怔。 “你这里香烟也能拿货?” “你想卖烟?” 豪哥有些惊讶地看着她,毕竟她是一个女人,一个女人卖烟…… 不过看看她身边的黄弘毅,他又觉得很正常:“卖香烟可没那么容易。要么你就偷偷在夜市上卖,要么你就走正常程序,去正规渠道申请审批了再售卖。到那时,你再来那点货掺杂着一起卖倒是不打紧。” 豪哥这么一说,黄欣然一下子就明白过来。 原来对方在售卖假烟! 她只觉得后背一片冰凉,忙点点头:“行,我先办下来再说。” 内心却打定主意,就算要卖烟,也一定走正规渠道拿。这位豪哥这里的货,以后还是尽量不要来了。 目前又有难题摆在她面前,如果她不从豪哥手上买布料,店铺需要的布料又从哪里来? 黄弘毅全程充当搬运工和小弟,直到他背着沉重的布料返回,他还没从喜悦中回神。 “妹妹,我以后是不是还可以在豪哥手上买别的?我之前瞧见了,他家的米面价格也比外面好,虽然贵一些,却不要票……” “大哥,豪哥那里距离咱们的铺子那么远,你单独跑一趟就买点米面,不划算。还耽搁时间没办法做生意。还不如就在附近买。” “也是……” 黄弘毅有些讪讪的。 不过很快,他又打起了精神,凑过来神神秘秘开口:“对了,妹妹,我刚才还听到一个消息。精神豪哥的手下在说,一个叫什么的人被发现了。反正说是抓猪篓,听说被公安追得到处跑。还躲到了附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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