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欣然恨得牙齿都在打颤。 樱桃树下,她发现尚未彻底燃烧的煤油。尽管纵火的人很小心,努力不留下证据,可空气中隐隐飘散的煤油味道,以及地上残留的煤油,无疑指向了最让人不愿意猜测的真相——有人故意在樱桃树下纵火,目地是为了什么,不用说都明白。 跑来帮忙救火的人一听,顿时就炸开了。 七嘴八舌都在议论此事。 陆天磊的脸也黑了! 亏他之前还一直在自责,觉得是自己误了大事。眼下听说是有人故意纵火,当即就动了怒。 “是谁?!谁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是谁,给我站出来!” “爸,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该报警,让公安同志来调查此事!”黄欣然急忙提醒。 “对对对,这件事不能就这么善了。” 陆天磊一拍额头,觉得自己都老糊涂了:“老四你赶紧安排人去一趟公社,到公安局报案。就说有人故意纵火要烧死我!快去!” “好。” 陆云琛也早就发现了不对。不过,黄欣然居然比他更快下结论,倒是让他很意外,不由多看了她两眼。 安排人去公安局报案,等人的同时,他们也努力维持周围的原样,希望公安来人时,能抓住纵火的人。 直到天亮了,公安才终于到了。 天亮后的樱桃林暴露了它此刻的狼狈,到处都被熏得一片漆黑,树上的樱桃和叶都打焉了,甚至还有很多半生不熟的樱桃果也掉落在地上,瞧着着实令人痛心。 这些可都是钱啊! 想到孙雅那边已经交了的1000块钱订金,还有签订的那份合同,黄欣然心痛得几乎不能呼吸。 别让她抓到是谁手段如此极端,否则,休要怪她以牙还牙! 公安检查了周围,并提取了现场留下的线索。 可惜的是,当时为了救火,生产队不少人都过来帮忙了,也将现场破坏得七七八八,给调查工作增加了不少难度。 不过,正如黄欣然之前所讲的那样,公安在樱桃树下发现了助燃的煤油,和少量人为堆积的柴火,以及在山坡另一面,发现的另一处煤油残留。根据他们推断,这里,应该是罪犯人员曾在此短暂停留留下来的。他们还在这里,提取到完整的鞋印。 “公安同志,那鞋印是多大?” “应该是39码的解放鞋,目前暂时没办法区分男女。解放鞋磨损得很严重,此外,犯罪嫌疑人应该是左撇子,因为他(她)左脚磨损更严重一些。” 如果是其它尺码还好一些,至少可以大致判断出对方的性别。 眼下测量出对方穿39码的解放鞋,反倒把他们难住了。毕竟这个尺码男女都有可能。倒是左撇子这一条线索,或许能调查出什么来。 左撇子? 黄欣然的脑子里迅速过了不少人,很快她就记起一个人来。 肖华宇正是左撇子,同时,他也是穿39码的解放鞋。 只是吧,眼下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她也不好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 “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尽管黄欣然失态的时间很短暂,几乎就是一愣,随后就恢复了神色。可这短短片刻的失神,还是被公安同志发现了。 “你要是想到了什么线索,尽管说。” “没,我只是没想到,对方是左撇子。” “哦,这样。” 公安并没有继续追问。 只是等人群渐渐散开后,陆云琛才把黄欣然叫到了一边:“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是有点发现,但是不敢肯定。你是不是也发现了什么?” “阿黄不见了。” “啊?” 黄欣然突然惊觉,是了,那条大黄狗呢? 她脸色顿时一变,转身又往回跑。昨晚忙忙碌碌,她倒把大黄狗给忘记了。 阿黄虽然它还没养几天,可它听话懂事,最重要的是它看家护院的本领高着呢。之前但凡有人来自留山,它都会犬吠。没道理昨晚就没有动静。 可偏偏它没叫,甚至还不见了踪影。 莫不是,已经出事了? 来到拴住大黄狗的地方,只发现那条残留一半的铁链。想到那条多灾多难的大黄狗无辜送了命,黄欣然眼圈都红了。 “莫急,咱们再找一找,说不定它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 黄欣然愤然吸吸鼻子:“都是我不好,我就不该套住它,才给了坏人可乘之机。否则,以它的聪明,不说能不能发现坏人,至少受到伤害时它还能逃命。” 大黄狗原本就是被樱桃果子吸引来的,为此,它留在了樱桃树下守着。但是因为有之前险些伤人的经历,所以陆天磊才拿铁链锁住了它。黄欣然看见了,并没有替它松开,现在后悔都来不及了! “别把坏人的错误,强加到自己身上。” 陆云琛特别冷静果决:“咱们还是分散找一找吧,说不定,大黄狗没事呢。” “快找一找。” 黄欣然心急如焚,当真四处寻找起来。 其实这座山头,公安已经仔细搜寻了何止一遍。他们此刻再找,多半都是无用功。黄欣然明知道结果,还是不死心找了一圈。眼看整座山头都找遍了还一无所获,看着溪流里清澈的河水,她忍不住红了眼。 “怪我,都怪我!” 她懊恼地捶打着自己的脑袋,颓然坐在大石上,想哭。 “别找了,我们回去吧。家里还有一堆事要做,尽快抓住纵火者才能给阿黄报仇!” “要是当初我没留下阿黄,把它赶走了就好了!” 黄欣然正绝望时,突然听见一阵细细的犬吠。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 仔细一听,似乎又没了动静。 “没有啊。” “呜呜……” “不对!好像是有动静!” 黄欣然觉得,那动静就是阿黄传来的:“咱们快在附近找一找,我听见了阿黄的声音,快找!” 陆云琛一怔,莫不是她听岔了?可看她着急的样子,又不忍心点破,跟着四处寻找。 好在苍天听见了他们的呼唤,就在黄欣然不懈寻找下,果然在小河下方的石滩夹缝处,发现了阿黄的身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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