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人老觉少,洗漱好,还坐在棚屋边掐草辫子,等攒够了后做成草帽上交了换钱。 虽然说钱并不多,却好歹也是一项正大光明的进项。 正忙着,就看见有人急匆匆过来。 离得远,看不清长相,他忙咳嗽一声,提醒屋里的几人,顿时一阵兵荒马乱的动静在屋子里响起,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等人走近了,他才放松下来。 “苏老,您老人家身子骨可还好?我来看您了。” 黄欣然提着个小竹篮,乐呵呵冲他招呼。 “是云琛媳妇啊,这天都黑了你怎么一个人来?快快,快进来坐。” 苏老急忙起身招呼她。 “这不是,白天忙活儿吗?” 最近地里确实在忙活儿,忙着插秧,忙着平整土地,只是大家都忙活着,就她闲着到处跑不出工。为此,村里人可没少诟病她。 黄欣然不是不知道,可她在挣了“大钱”后,生产队挣那几个工分所得的三瓜两枣,又辛苦又劳累不说,她顾此失彼,真有点顾不过来。biqubao.com “苏老,家里的樱桃熟了。这不,我屋里的让给送些来,让大家都尝尝鲜。来,都尝尝吧。”黄欣然一边进屋一边开口,进了屋见了屋子里的几人,忙含笑和大家点头示意,这才将带来的果子放下,让大家品尝。 是早上挑选出来的小樱桃,她给俩孩子留了一份,剩下的带了过来。 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送果子不打眼,万一被有心人发现了她和坏分子走得近,也好推脱。虽然说她知道,这几位很快就能平反,可其他人不知道啊。万一在这期间闹出点什么幺蛾子来,她找谁说理去? 即便是小樱桃,那个头也是一顶一个大,不是寻常樱桃能比拟的。 在场几人见到了,都惊讶得很。 “这是樱桃?!” “这樱桃品相绝了,让我尝尝好不好吃。唔……” “老王你别抢,我们都还没尝到呢!” 几位老人家各自抢到了一把,都吃了一回,发现这些樱桃着实不错。 “唔,这樱桃……不仅看起来不一样,吃起来味道更是绝了。难不成,是哪里新发现的品种?” “是我用新办法培育的果树,今年第一年试产。” 为了不惊世骇俗,黄欣然也厚着脸皮都归功于自己身上:“好在我运气不错,今年的樱桃味道特别好。” 岂止是特别好啊,简直是不能再好! 几人都争抢着,很快就将一小篮子樱桃吃光了。 最后几个被王老抢到,不由大笑:“我就说你老苏老了你不信,瞧,这些都是我的了!” “呸!老王你个臭不要脸的,这明明是云琛媳妇拿来给我吃的,你也好意思抢。等着,下次吃肉你不让我几筷子,看老子不和你急!” “来就来,谁怕谁啊!” 王老大笑。 这才有机会坐下来打量黄欣然:“我知道你,上次云琛过来还提到了你。不过,我怎么听说,你在陆家生活可不怎么舒心?” 听说的不是在陆家生活不舒心,是其它吧? 黄欣然笑眯眯的脸色没半点变化:“没有的事,就是年轻时不懂事,鬼迷心窍借了一大笔钱给人家。结果,收不回来了。传来传去,外面就传得变了样子。” “哦,是嘛。” 老王盯了她一眼,没多说。 旁侧的汪老头冷哼了声,插话了:“我怎么听说的,不是这样?” “老人家听谁说的?” 黄欣然逼问:“听说你们都是喝过洋墨水的人,人云亦云可要不得。” “你……” 汪老没想到黄欣然还敢顶嘴,没说是谁说的,只暗骂了一句:“伶牙俐齿!不通教诲。” “是比不得老人家您,都这把年纪了,不也分不清是非黑布吗?” 不看对方变了脸色,黄欣然弯腰拿起自己的小竹篮,这才看向苏老:“苏老,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好好,我去送送你。” 说是送,其实是为了给黄欣然拿保存的东西。 等他把人送出门,苏老才压低声音开口,“看你也不像那些人说的那样,一看就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不过,这人哪!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以后多警醒着些吧!” “苏老,可是有人在您面前说了什么?” 苏老沉默。 在黄欣然以为对方不会说话时,他开了口:“放心,没人能说什么。云琛肯把你带到这里来,说明在他的心目中,还是很在乎你的。你可千万莫要行差踏错,寒了那孩子的心。” 是陆云琛说了什么吗? 不,不像。 虽然和陆云琛相处的时间不长,她还是很了解对方。这个人太高傲,就算他们之间真有什么,走到离婚的地步,他也不会拿出去乱说。 那么剩下的人中,唯一有可能跑来苏老等人面前说闲话的人,必定是蒋玉柔无疑了! 想想也是! 蒋玉柔和几位老人相识,恐怕还在她之前。 想到上辈子蒋玉柔就顺利搭上了这几人,在他们平反后,跟着进城长了一回见识。 想来,此刻几位老人偏心于她,也在情理之中。 更何况,她上辈子也确实做出了抛夫弃子的决定,也不怪对方会这么说。 想明白这些,黄欣然回家的脚步都沉重了。 女怕爱错人。 更怕爱着别人,却嫁给了另外一个男人。 注定是一出悲剧收场。 等黄欣然回到家,把粮食放进厨房时,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着实把她吓了一跳。 见是张文碧,才拍了拍胸口:“妈,您怎么起来了?快去睡吧。” “这是什么?” 张文碧看见这么多粮食,很是吃惊。 “这么多粮食……你从哪里弄来的?” “嘘!~~” 黄欣然赶忙喊她禁声,左右看了看没发现有人,这才把人拉进屋,“妈,您别大声嚷嚷。这是我和云琛一起弄回来的。放心,都是好东西!” 她能不知道是好东西吗? 张文碧急忙上前查看,白面、大米、菜籽油,甚至她还在底下翻到了一块腊肉,着实把她惊住了。 “这些、又是你娘家大哥送来的?” 上次黄弘毅趁着夜色送来了不少粮食,她是知道的。这些天家里就全靠那些粮食撑着,否则,不定早就该饿肚子了。 如今又送来这么多,张文碧的心都在“扑通扑通”乱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1_161472/6905925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