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华、宇! 黄欣然站在阴影里,打量着这个她爱了一辈子、也恨了一辈子的奸诈小人。 肖华宇很清瘦,颧骨很高,薄唇眯缝眼,显得他人很寡情。好在他一惯擅长打扮自己,此刻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黑框眼镜,为他平添了几分书卷气。 黄欣然和他从小青梅竹马,可以说,对他了如指掌,却到底看不透人心。 上辈子一心一意爱着她,被对方算计到死,才幡然醒悟。可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然然我等你好久了!” 肖华宇强压着火气,热情招呼她:“来,快来看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你赶紧来吃!” 黄欣然眼中恨意越盛,并没有上前:“什么东西?” “好东西,你肯定喜欢。” 肖华宇神神秘秘地开口,这才将带来的东西小心展开,递给她。 黄欣然一瞧,顿时乐了! 居然是奶糖! 有人说,哄小女孩才用糖。哄她这种死过一次的人,区区几个奶糖就想把她打发了? 做梦! “这个很贵吧?哪来的?” 黄欣然没接,反问他。 这不是肖华宇一惯的作风吗?时不时地给她带点小玩意儿,要么是一个三角粑,要么是一小把香瓜子,再或者是别的小玩意儿。 要说共同点,大概就是这些东西都不值钱,可用来哄她这个满心满眼都爱着对方的蠢女人,却是足够了! 亏得这次对方够大方,居然舍得拿出奶糖这么好的东西来哄她? 肖华宇以为她是心疼钱,半点没察觉黄欣然话语里的讥讽,乐呵呵地将奶糖塞到她手里:“不贵!知道你喜欢吃,我特意从县城里买回来。就是希望你别生我的气。然然,对不起,我错了!你就原谅我一次吧。” 黄欣然:“……” 对方不提,她都想不起来。 当时她和肖华宇私奔,刚下车准备去火车站,突然听见身后一声惨叫。她一回头,就看见陆云琛黑着脸在揍肖华宇,那滔天怒火几乎要将人撕碎! 她只微微一愣,便扑上去救人。嘴里还嚷嚷着什么:“我们是真心相爱的,陆云琛你若还是个男人,就成全我们!” 天知道,在那种时候,她是哪来的勇气,直面那个怒焰滔天的男人! “闭嘴!” 陆云琛怒喝,突然举起了手,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挨一巴掌时,陆云琛却扯着她径直上了大巴车。 肖华宇见势不妙,连话都不敢和陆云琛说一句,提着行李一溜烟自顾自跑了! 将她撇下,独自面对陆云琛的怒火…… 想起这些往事,黄欣然心底才勉强压下去的怒火,又再度熊熊燃烧。 “那哪儿能呢?你肖华宇怎么会错,错的肯定是我啰!” 她讥讽着。 肖华宇自知理亏,赶忙好言好语道歉:“然然,那天的事是我不好,我不是故意要撇下你,实在是那个姓陆的是野蛮人。你瞧瞧我的眼睛,你瞧,瞧……都成啥样儿了!然然,你就体谅体谅我吧!” 肖华宇拿下黑框眼镜,他脸上的伤也暴露在黄欣然眼前。 明明过去了好几天,可肖华宇的整个一黑眼圈,像极了国宝大熊猫,又黑又肿。瞧着滑稽得很,黄欣然一个没忍住,“噗哧”一下笑出了声。 “活该!~” 她拍着手叫好:“肖华宇啊肖华宇,从你勾引别人的老婆的那一刻起,你就该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你是哪来的勇气,还敢跑来找我?怎么,是觉得陆云琛那一拳打得还不够?” “然然!连你也笑话我!” 肖华宇有些气急败坏,想翻脸,又记起自己是带着任务而来,不得不强行赔笑:“好好好,这件事确实是我错了。我向你道歉!来,这些奶糖你拿去吃,吃完了我再给你买。” “不用了!” 黄欣然根本不让他碰自己,见他凑近,又飞快拉远了彼此的距离:“肖华宇,你不会以为发生了那种事之后,我还会跟你走吧?”他倒是想得美! “然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肖华宇急了,想到那人的许诺,他可不能让到嘴的鸭子飞了:“你我这么多年的感情,你能说放下就放下?别忘了,我连住处都替你找好了,就等着你过去。对了,我还添置了不少家具,买了好些你喜欢的衣裳。只要你去了,咱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 说到动情处,肖华宇还试图拉黄欣然的手。 “打住!” 黄欣然又连退好几步,彻底退出了阴影里:“我不可能随你去。那天你肖华宇是怎么抛下我的,我可是记得一清二楚。我不相信你!” “你怎么可以不相信我呢?我对你是一片真心……”biqubao.com 肖华宇着急,越发步步紧逼。 “嘁!” 黄欣然呸了声:“你抛弃我,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上次我们原本说要结婚了,结果你转身娶了我表姐。现在倒好,你又抛弃了我一次。肖华宇,我黄欣然不是没人要!我的爱人相貌堂堂、威风凛凛,不管是人品还是长相,可不比你强十倍、百倍!” 这话让肖华宇的脸一下子黑透了! 陆云琛确实比他强。 可那又如何? 自己不照样给他戴了顶绿帽子吗? 想到这,他咬牙切齿地追问:“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见时机差不多也成熟了,黄欣然这才提出自己的要求:“要我原谅你也不是不可以。我有几个条件,你得答应我。” “什么条件?我的小姑奶奶,你有什么要求就尽管说吧!” “首先,你得把我的行李原封不动还回来。” 除了衣服,那里面还有好几百块钱呢,黄欣然如何舍得丢? “……成。” 肖华宇咬着牙关应下。 那笔钱他早就花光了,大不了到时把她的行李拿来,就说从头到尾没看见那笔钱,她又能如何? 黄欣然似笑非笑打量着他,他在打什么鬼主意,对方不说,她也猜得到。 “其二,先给我800块钱,算是弥补我的精神损失费。” “800?!你怎么不去抢?!” 任肖华宇再是好脾气,也被黄欣然狮子大开口惊住了,当即就骂出了声。 “800块钱很多吗?” 黄欣然冷哼:“肖华宇你是不是忘记了,我这些年存在你那里的钱,也早就超过了这个数。你不会是想昧下吧?” 肖华宇惯会哄人。 黄欣然从小到大都很受家人宠爱,零花钱就没断过。每次一拿到钱,肖华宇都会打着为她好的旗号,说什么“为他们将来存起来”,把钱从她手里骗走。 长此以往,究竟从黄欣然骗走多少钱,就连肖华宇自己也记不清楚了。 眼下被黄欣然问起,他面子上自然挂不住。 “谁、谁要昧下了?然然,咱们不是说好了,那笔钱留着咱们以后建设自己的小家用吗?怎么现在想起来要用?再说了,为了给你找房子,置办东西,那笔钱早就花光了。你不会不知道,现在的物价有多贵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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