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未走远的陆二叔摇摇头,笑了。 这河里确实有小鱼小虾,却很少有人钓上来大鱼。如黄欣然这般好运一下钩就钓上来一条大乌鳢的更是几乎没有。 眼下,对方居然还想再钓上来大鱼? 怎么可能…… 黄欣然原本也是逗着孩子玩儿,随意下了鱼钩,打算等等没有钓上鱼就回去。可就在她刚下了钩,把鱼竿往河堤上插好,正准备起身的刹那,漂浮在河面的鱼漂却突然猛地一沉…… “嗳,鱼……鱼上钩了!~” 陆二叔大惊,也顾不得走了,停下脚步看热闹。 黄欣然急忙拉鱼。 “鱼,鱼摆摆!~” 丫丫和毛毛也激动得快疯了,一脸惊喜围拢过来。 可黄欣然手中的钓竿原本就是给孩子玩儿的,之前钓起那条大乌鳢就是运气,眼下她一用力,水中的鱼儿一挣,那鱼竿哪里承受得住重量,“啪”一声,断成了两截。 黄欣然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条鱼拖着鱼竿,很快游远。 “完了,今儿这条鱼是吃不成了。” 黄欣然说不出的失望。 飞跑过来的陆二叔更是捶胸顿足,“怎么就让它给跑了?看那鱼尾激起的水浪就知道是一条大鱼!少说也得有好几斤重……你不该用力拉竿,该多遛遛鱼……” 鱼在水中的力气很大,尤其是这种大鱼,随便一甩鱼尾巴就能激起一道大浪。硬拽很难把大鱼钓上来。不过若是慢慢遛鱼,等鱼在水中遛够了,遛累了,再拉竿就容易得多。 也难怪陆二叔连声说可惜。 “确实好可惜啊……” 黄欣然话没落下,突然瞪圆了眼。 只见刚才已经死里逃生的那条大鱼,却好似着魔般拖着半截钓竿直挺挺奔着岸边而来。就在黄欣然开口的当口,突然一个“鲤鱼摆尾”,便一跃而起。 啪!~ 那条大鱼从河中跃起,好死不死恰好落到黄欣然近前,险些砸中了她。 这一幕,不仅看傻了黄欣然。 还看呆了一旁的陆二叔。 陆二叔大张着嘴,指着地上不停蹦跶的大草鱼,又指着黄欣然,口吃得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要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他也不会相信,居然有鱼从天而降,主动跳上岸。 这是嫌死得不够快? 黄欣然在最初的慌乱后,就很快反应过来,快步上前一把将大草鱼踩住,并很快抓了起来。 “嘿!我真的又钓到大鱼了!还是一条大草鱼,瞧着怕的有十来斤呢!今儿个晚上这鱼,能吃个痛快了……二叔,这下您可千万别推辞了,您可一定要来吃鱼啊!” “……” 陆二叔抽动了下嘴角。 黄欣然请他吃鱼,之前估计是存了感谢的心思,至于现在嘛……多半是为了让自己不乱说。当然,他也不是多嘴的人。 他再度推辞了,感叹,“你这运气,逆天了!” 黄欣然也察觉到,自己今天的运气出奇的好。 两次钓鱼,都是一甩竿下去就有大鱼上钩,前面一条就不说了,这条大草鱼明明挣断了钓鱼线,还主动跳到她怀里。简直让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丫丫和毛毛也惊呆了! 尤其是丫丫,又是鼓掌又是蹦蹦跳跳。 “麻麻,麻麻您再钓一次,再来一次嘛!” “麻麻不钓了,咱们的钓鱼竿都断了,还怎么钓?” 黄欣然内心“砰砰”乱跳,莫名的,她就是不想再下竿。她以前也没察觉自己的运气有这么好啊!眼下一天之内突然“捡到”两条大鱼,已经是锦鲤运了。凡事不可太过。这鱼,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再钓。 谁知道她的突然好运,会不会造成别的不好的影响? “丫丫,毛毛,咱们收拾一下,回家!” 她快速把鱼收起,拉起两个孩子急匆匆往回走。 二叔不愿意去陆家吃鱼,黄欣然想了想,将两个孩子之前钓起来的几条小鱼仔送给了二叔。 陆二叔这次没有推辞,欣然接受了。 其实这年头河里的小鱼真不少,主要是现在几乎没有人用农药,水质也干净。小孩子也能钓起来一些小鱼仔。虽然都不大,拿去煮个鲜鱼汤还是不错。 “接连钓了这么大的两条大鱼,怕是也吃不完。四侄媳要是愿意,不如卖一条给我。我家松儿就好这一口!” 他说的松儿,就是他那个在钢铁厂食堂当大厨的儿子。 喜欢吃鱼的并不是他家松儿,而是他家松儿上面的那一位。为此,他家松儿前些日子就让他帮忙搞点鱼啊虾啊野味啊什么的。可他年纪大了,自己弄不了多少,又没有门路。正愁着,眼下见黄欣然钓上来两条大鱼,心思一下子就上来了。 黄欣然一怔。 钢铁厂就在他们隔壁村那边的山坳里,规模不大,改革开放后要不了几年就会倒闭。 重生后,她一时间还忘记了这个好地方…… 她按捺住心头的窃喜,随即一笑,“二叔说什么卖不卖的话,这话听着多伤亲戚间的情分。这条鱼原本二叔就有份,您尽管拿去!” “麻麻……” 一听麻麻要把鱼拿去送人,丫丫急了,不等她说完,就急忙拽着她的手,“丫丫也想吃鱼……”biqubao.com 毛毛也气鼓鼓地瞪她。 但凡家里有点什么,她就往外面搬,钱也好,粮食也罢,不把钱花光了,搬空了米缸,她才不会停手。 眼下好不容易钓起来两条鱼,她还要送人…… 黄欣然一愣。 陆二叔随即大笑。 “丫丫说得对,这么大一条鱼,即便你送我也不敢要啊!这样吧,你要是不介意,我就一斤一块钱买怎么样?这条大乌鳢估计得有四斤重,我给你四块钱?” 一块钱一斤?这年头绝对是高价了。 黄欣然虽然尴尬,却不能不为现实考虑。她原本就为缺钱着急,眼下陆二叔愿意花钱买大乌鳢,她顿时心动了! 可比起拿来换钱,她更想换的却是粮食。谁让家里米缸都见底了呢。 “二叔,您也别说一块钱一斤的话了,就按照八毛钱一斤算吧。您要是有心,不如就用就钱换些口粮给我。您看可成?” 陆二叔家的松儿在食堂当大厨,他家是生产队里最不缺粮食的人家。闻言当即就答应了。 “成,钱我都给你换成口粮,回头我就给你送来。” 双方达成共识,陆二叔提着鱼急匆匆走了。 黄欣然也生怕再被旁人看见,拉着两个孩子也走得很急。 等回到家,看着那条大鱼,喜悦才慢慢涌上心头。 真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钓上来两条大鱼,卖掉一条换口粮,另一条今晚红烧,简直不要再美! 她把那条大草鱼用水养起来,“丫丫,毛毛,你们盯着鱼,别叫那些野猫子叼了去。麻麻去去就来,晚上咱们做红烧鱼吃。” 她的牛草还没有上交,得割够牛草才能挣到工分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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