锃亮的皮鞋踩在他受伤的地方,发了狠力,看着严康成疼的撕心裂肺,两眼翻白,一副随时昏厥过去的模样,神情冰冷,“说,她到底在哪!” 严康成抽搐着身子,“她自己跳下海了,说不定现在已经淹死了,与我无关……” 下一秒因疼痛不支,严康成昏死过去。 傅寒深面色阴鸷可怖,他的视线落平静无波的海面上,缓慢的解开外套丢在一旁。 “傅总,您要干什么!” 察觉到他要做什么,方池挡在他面前劝告,“傅总,您冷静一点,还是等搜救队过来搜吧,万一您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回去怎么交代啊。” “滚开!” 推开方池,纵身一跃。 看得方池胆战心惊。 春季的夜,海水沁凉,长时间在海里,人很容易失温,丧失性命!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都给我下去找!” 要是不是他是个旱鸭子,估计也奋不顾身跳下去,与傅总一同寻找唐小姐的踪迹。 此刻他只能在岸边干着急! 帮忙打着探照灯。 唐星挽憋着气,起初听到头顶那群人在搜找她的位置,不敢贸然探头。等她感觉呼吸不畅,想要上来换气时,忽然只觉得小腿一阵抽搐! 该死的!! 身子慢慢下沉。 星眸瞪大看着头顶的海面。 分明近在咫尺,却遥远仿佛在天际。 海水没入口鼻,意识在消散。 难道她这辈子,就要命丧于此吗? 短短一瞬间,她想过很多。 那些走马观灯从她生命经过的人,还有她曾经悲惨,不公的遭遇,一切好似梦一场。 …… 傅寒深发了疯似的在游艇四周寻找。 一向无所不能的他,此刻发现自己是那么的渺小无力。 想到要失去的爱人,心口就好像被人用锋利的刀刃,狠狠的剜掉一块似的。空荡、恐慌、害怕、无措,一系列复杂的情绪将他包裹,折磨到他癫狂。 唐星挽,你在哪! 你不可以有事! 你要是死了,暖暖怎么办?我怎么办? 终于他看到希望,快速游过去。 抱起纤细的身体,挥动手臂,不断地将人往海面上拉。 方池时刻关注着傅寒深的动静,看到他拉着个人探出头来,立刻大声呼喊,“找到了!快点帮忙,拉傅总上来。” 找到了? 刚昏迷,又有点意识的严康成,听到这高呼,强撑着意识与疼痛,瞪大双眼,死死的盯着某一处。 当看到傅寒深抱着唐星挽登上甲板,大声道,“死了,对不对!” 没人理会他的话,傅寒深将人放平,不断地进行抢救。 …… 唐星挽只觉得好累,有个人不断地在他耳边说这话,想要细听,却又听不清楚他早说什么,只是觉得这声音好熟悉。慢慢的有道背影出现在她前方不远处,她想要走近看清楚,可无论她怎么追逐,都无济于事。他们之间始终都有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无法靠近。 忽然画面一转。 一个长相漂亮温柔的女人,笑容堪比三月的暖阳。 女人轻轻的抱着她,不知在说着什么,抬手勾动耳边发丝时,皓白的手腕上,待着一串珍珠手链。 那手链与她拥有的珍珠项链是同款。 妈妈吗? 她想要张口问一问,可无论她说什么,都发不出声音。 眼睁睁的看着女人远去,慢慢消失在她的眼前。 就在她想要追过去之际,新鲜空气灌入,她猛地睁开眼。 “咳咳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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