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汪伯雨叩见陛下。” 冬暖阁内,何宁带着汪伯雨缓缓走了进来、 “起来吧,不必多礼。” 朱由校闻言就把题本一放,摆摆手让汪伯雨平身,随即又扭头对何宁、张昶二人说道: “你们退下吧,朕跟汪伯雨说会话。” 何宁跟张昶面面相觑,这几日他们也甚是疑惑,皇帝召见大臣经常让他们回避,不知道在商议什么。 不过皇帝旨意他们也不敢违抗,只能拱手而退。 “汪爱卿,朕记得之前是御马监的掌印太监吧。” 汪伯雨对皇帝的召见摸不着头脑,不过从皇帝让何宁等人回避来看,就知道皇帝找他定是有要事。 “陛下记性真好,奴婢是万历四十六年担任的御马监掌印太监,直到今年被陛下赏识,提拔进了司礼监。” “呵呵,朕记得很清楚,去年十月视察里草栏场,就是你迎接的。随后朕要在里草栏场练兵,第一批士卒黄得功等人也是你给挑选的,为此言官们可没少弹劾你。” 听见皇帝这一番话语,汪伯雨的当即喜笑颜开。 “去年奴婢侥幸得陛下赏识,自是感激不尽,那个时候就想只要陛下满意,奴婢啥都愿意做。” 朱由校一听他这话,当即哈哈大笑起来。 “好,朕果然看错你,去年你在御马监的时候就干的不错,今年把伱提拔到了司礼监,干的更加不错,朕很是满意。因此朕今日叫你来,便是还想对你委以重任,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担的起这个担子。” 汪伯雨闻言当即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当即站起身望着朱由校道: “陛下尽管嘱咐,您叫奴才往东,奴才定不敢往西,哪怕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听着汪伯雨表忠心的话,朱由校呵呵一笑,摆摆手道: “没有那么严重,只不过朕觉得你在司礼监干的不错,便是想对你委以重任提督东厂,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胜任?” 提督东厂? 汪伯雨一听这话当即狂喜,他现在在司礼监被魏忠贤压的喘不过气来,就是因为魏忠贤既提督东厂又是司礼监掌印太监。 大明开国以来,司礼监掌印太监与提督东厂都是由不同的人分开掌管,少有人兼任两职。 因此魏忠贤被如此任命,是破了先例的,也显示皇帝对其的信任。 所以汪伯雨现在是既兴奋又忐忑,再结合皇帝叫张昶等人出去的举动,他便猜到皇帝怕是对魏忠贤起了忌惮之心。 但他也知道现在最重要的便是表态,至于为什么任命他,陛下自有其道理! “陛下委奴婢重任,奴婢感激都来不及,怎敢拒绝!” “好!” 朱由校一听他的肯定的答复,望着汪伯雨满意的点点头。 自从前日得知事情原委后,朱由校便想着如何处置,何宁跟沈灌都好处,不重罚不足以作为警示。 但最关键的便是魏忠贤,要说谁对朱由校忠心,那自然是魏忠贤了。 自朱由校即位后让魏忠贤提督东厂,魏忠贤为他干了多少肮脏事,把勋贵跟文官都给得罪的干干净净,这才能得到朱由校的信任。 只是朱由校对其的信任并不是他肆意妄为的资本,魏忠贤这般做法明显触及到了他的底线。 因此他才想让汪伯雨提督东厂,就是要断魏忠贤一臂,以示惩戒。 没有东厂,魏忠贤便就是没有牙齿的老虎,根本发不了威。 但朱由校也知道魏忠贤对其还算忠心,因此没有拒绝,还留其司礼监掌印太监一职,这让其他人不敢打击报复他。 “有你这句话,朕就放心了。不过这个提督东厂不是那么好当的,去了就把责任给担起来,把事情处理好。” 朱由校说着就把一份题本递给了汪伯雨,上面正是骆思恭禀报的关于何宁贪墨,以及沈灌、刘廷元跟万瑛勾结陷害刘一燝的罪证。 “你知道朕最讨厌就是内外勾连,吃里扒外的人。何宁身为朕贴身太监,不仅大肆收受贿赂,居然把朕给刘一燝说的体己话,告诉给了魏忠贤,其后魏忠贤又跟沈灌等人串通,想要抨击刘一燝。 这种内外勾连,扰乱朝纲之举朕是最难以容忍的。因此朕才会让你提督东厂,担此重任,把这個事情给朕办了。” 汪伯雨一听顿时明白皇帝让他提督东厂的目的了,暗中即是惊讶其中的内帑,也明白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于是立马下跪道: “这些人如此狼子野心,奴婢恨不得啖其肉,还请陛下放心,奴婢定办的漂漂亮亮的。只是你这里面牵扯甚大,这些人具体怎么处置,还请陛下示下。” 听到这番询问,朱由校就坐在龙椅上,手指敲着御案,心中慢慢思量起来,过了好一会才缓缓说道: “何宁枉费朕对他的信任,朕不想看到他了,把他发配到南京守灵吧。只是抓他这种事情不要在宫里办,莫要脏了地方。 至于朝官,先把刘廷元跟万瑛抓了吧,随后询问清楚详情。朕要看看沈灌的反应,如果他主动认错,递上辞呈,那朕就给他一个体面,如果他还穿着明白装糊涂,那朕就给他体面。” 汪伯雨闻言也暗暗心惊,看来何宁、沈灌等人是触及到皇帝的逆鳞了,一辈子是完了。 想到这里他内心更加火热,既然何宁跟沈灌下场都这么惨,那魏忠贤岂不也一样。 想到这里汪伯雨就暗想自己扳倒魏忠贤的机会来了,于是装作迟疑的问道: “陛下,那魏公公呢。” 朱由校想到这里,就饶有兴趣的望了汪伯雨一眼,随后漫不经心的说道: “魏忠贤的话,念他对朕忠心耿耿,现在又削了他提督东厂一职,其他处罚就算了吧,剩下就看他以后的表现。” 听到这话,汪伯雨脸上的失望之情一闪而过,但也没有说什么当即领命。 “好了,事不宜迟,这是朕给你的诏书,你先把提督东厂的衔领了。至于朕交待给你的事情,过几日就抓紧办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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