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所有人都盯着呢,不管他是升还是留,都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朱国祯闻言呵呵一笑,他自然知道现在朝廷众人对毕自严的态度是两极分化。 刘一燝、孙承宗等东林实干派自然是此人能力极强,短短一年就有如此成绩,自然希望皇帝以后多加提拔。m.biqubao.com 但浙党、昆党等人却对其恨之入骨,经常弹劾毕自严,说其贪墨成性,酷吏手段,不是封疆大吏的做派。 但这些人反对的理由他们也很清楚,无非是浙党、昆党多是南直隶本地士绅出身。毕自严动的就是这些浙党跟昆党的人的利益,这些人怎能不恨。 所幸年初文华殿诏对,沈灌与浙党决裂,致使浙昆两党式微,在朝中也没有了话语权。 他想到这里,就撇了撇一旁沉默不语的叶向高。 当年文华殿诏对,叶向高文华殿连番上书抨击毕自严,最后被皇帝训斥,差点被罢官回家。 现在毕自严回京,还有如此成就,他真想知道现在叶向高的心里作何感想。 但刘一燝却不给他这个看叶向高反应的机会。 他听见朱国祯这一番话,就知道其暗有所指,也不接他的话,只是漫不经心的说道: “圣明无过于陛下,毕自严是升还是留,一切由陛下定夺即可,我等只要听命便是。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下午还要在文华殿讨论漕运之事,此事事关重大,必须要慎重讨论才行。暂且用完午膳,短暂歇午吧。” 刘一燝说完便起身往侧房而去,孙承宗见状起身拱手,跟着刘一燝出门而去。 只留下朱国祯跟叶向高二人面面相觑,但叶向高像是泥塑木雕般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朱国祯看着离开的刘一燝,心中忍不住地摇头。 暗想刘一燝真的是谨小慎微,不知是怕内阁不和还是叶向高不悦呢,居然这么一番做法,就是不知道叶向高承不承这个情了。 ----------------- “陛下到!” 晌午的时光总是很快就过去,等午时一过,朱由校坐着龙撵赶到了文华殿。 内阁五人以及毕自严、汪应蛟等人早已等候多时,看见皇帝下了进了大殿后,连忙躬身道: “陛下万安!” “免礼!” 朱由校随即摆摆手就让他们起来,文华殿算是他在紫禁城中待得第二长的宫殿了。 时间第一长的自然是乾清宫,不过乾清宫属于后殿,是他起居批阅奏疏之所,平日召见少数朝臣倒是无所谓。一旦要召集多人议事,就很不方便了。 而文华殿就不同了,此地是朱由校每天讲经筵(上课)的地方,距离文渊阁也很近。 因此每次要召集群臣议事,都会选择在文华殿,比如今日。 “昨日朕把鸿胪寺卿孙元化的题本发给内阁了,想必你们都看了吧。他在题本中力呈海运之利,说海运不仅速度快,与漕运相比,其成本至少低了四成,这真的让朕颇为惊讶。” 朱由校一边说着一边望向下面拱手站立的众人,他相信在座的都是极其聪明的人,自然也能明白海运的好处。 “因此他建议废漕改海,把漕粮改为海运北上,如此就可以节约成本。其实刘爱卿对此事并不陌生,朕之前也跟其探讨过这个问题。 只是今年战事诸多,因此只能一直搁置着。而现在西南叛乱平定就在眼前,辽东、山东旱情也得以缓解。因此朕就想趁这個机会把此事好好议一议,看下此事是否可行,如果可能那应该是怎么做才好。” 刘一燝等人闻言皆默然,皇帝的意思他们怎么能不知道。昨天送来的题本上就有皇帝的批红,上面明确写到觉得此事可行,可以先行试点。 “陛下,漕运乃百万漕工衣食所系,废漕改海事关重大,不可轻动啊。” 朱由校的话音刚落,就见朱国祯率先站了出来。昨日孙元化的题本到了内阁,内阁诸人对此反应不一,叶向高觉得可以一试,反正都是试点,少量运输那也没有什么。 但朱国祯却明确反对叶向高,觉得皇帝做事太过于急躁了,之前均田均役对百姓有利,可以减轻百姓的负担倒也没有什么。 但废漕改海有什么好处可言,漕工没有了生计,没有活路那可怎么办。 反对的不仅仅是朱国祯,孙承宗也觉得皇帝太心急了,见朱国祯发言反对,他也连忙站出来声援。 “陛下,朱阁老所言甚是。改漕为海弊端有三:一则漕工众多,一旦改为海运漕工的生计怎么办,到时候聚众闹事那可如何是好。 二则海运虽然更快,成本低,但其风险也大。海上缥缈无定,极容易迷失方向,触暗礁遇到暗流都是常有的事。 只要遇到其一,都是全船覆没,哪怕人侥幸能活命,在茫茫大洋上,根本找不到船只营救,只能葬身鱼腹,身死财消。漕粮本就关系朝廷粮草安危,一旦遇到什么坏事,根本无从补救。” 孙承宗分析的有理有据,刚说了两条,就让一旁的朱国祯觉得甚是有道理,连连点头。 “其三就是海运其极不安全。漕粮重要的不是快,而是安全。 朝廷为了保住漕粮,规定漕工与漕船同住,不得随意下船,因此他们想要逃跑或者中饱私囊都是很难的。 如果实行海运呢,万一运送漕粮的船主居心叵测,私自带漕船逃跑,大海茫茫应该如何去追。 再说现在海上海寇很多,运漕粮与税银经海路北上,就如抱金于闹市,万一有人铤而走险,打劫漕船那可就麻烦了。” 朱由校万万没有想到,他只是询问下意见,朱国祯、孙承宗等人立马站出来反对。 想到这里他便望向在场的其他人,见其他人沉默不语,没有继续站出来支持朱、孙二人,就知道内阁对此事的分歧是很大的。 想到这里朱由校暗暗叹了一口气,望着孙承宗郑重其事的说道: “孙爱卿这一番分析,确实有理有据,别人听来定觉得很有道理,只是朕一点都不认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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