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一愣,随即也反应过来。 原来安邦彦叫他们过来不是讨论如何守城,而是讨论如何分兵救援。 想到这里众人也开始纠结起来,现在究竟是救还是不救。 救吧,现在织金关外官军进攻已有半月,摆明了不破城誓不罢休,如果盲目分兵岂不是给官军机会。 但如果不救,那威官寨本就是安邦彦驻地,重要性不言而喻。万一那威官寨被官军攻破,到时候前后两路大军合围织金关,那真的是插翅难逃了。 “大王不必忧虑,那威官寨位置险要,哪怕官军有四万兵马,但不同于振武军,他们没有克虏炮等攻城利器,所以一时半会也攻不破城池。” 这时安邦明率先站了出来,他对于那威官寨还是有了解的,建于高山之上,哪怕官军人多也要费一些时日才行。 “安大人说的极是,那威官寨易守难攻,甚至与播州海龙屯相比都不逞多让,官军不可能轻而易举的攻破。并且在末将看来,别看现在其被大军围困,但我军如果处置得当,说不定可以趁此机会,一举扭转战局。” 何仲蔚此时也附和起来,他之前战败于谷里县,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虽然现在被安邦彦降为参将,但却一直想要一雪前耻,而那位官寨就让他看到了这个机会。 何仲蔚的话让安邦彦眼前一亮,虽然他的话里面明显有夸大,但他居住在那威官寨多年,自然知道何仲蔚的话也有几分道理。 海龙屯又名龙岩囤,原是播州土司杨应龙的祖先利用地形,在宽约5千米的山顶上围筑土城。 其有月城三重,还建有楼房、仓库、水牢于其间,周围设铜柱、铁柱、飞龙、飞凤、朝天、万安等九关,各关之间有护墙相连,随山势绵延十余里。 万历二十八年平播之役的时候,明廷发周围五省之兵二十五万分八路围剿,最后把杨应龙围于囤中,设云梯轮番进攻都不能攻破,最后使计才破了海龙囤,杨应龙也自缢而死。 那位官寨的地势也险要,其居于群山之巅,四面陵绝,左右环溪,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现在官军只有四万,如果要攻打怕也要费一些时日才行。不过对于何仲蔚的话,安邦彦更好奇的是他究竟有何御敌之策。 “哦,你有何良策,赶紧说来。” 何仲蔚心想这个机会定要抓住,于是心中略微思量了会,便立马上前躬身说道: “大王,秦民屏等白杆兵与城外的振武军不可同日而语。振武军大量装备鸟铳,每次进攻万枪齐发,犹如排山倒海。还没有近身便已死伤大半,但秦民屏的白杆兵与文应奎的三边兵马虽有火器,但装备数量远远少于振武军。”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这便是城中众人不愿出关的原因,究其根本还是野战打不过振武军。 不过何仲蔚话没有结束,紧接着他分析道: “特别是文应奎的三边兵马,其来自西北边陲,定不适应贵州本地作战,战力定会大打折扣。如果我等能派出一支精兵,星夜兼程前往那威官寨,与城中精兵里应外合,定会大破官军,到时候攻守之势异也。”biqubao.com 何仲蔚此话一出,在场的人也细细思量起来,觉得甚是可行。 现在形势就是官军强他们弱,并且官军兵力充足,可以四处进攻,他们则是被牵制到织金关死活不得动弹。 但现在如果能把秦民屏、文应奎的官军灭掉,就如同断官军一臂,实力大减。 到时候他们投鼠忌器,说不定为了保存实力自己撤兵也尚未可知。 当然哪怕官军不撤兵继续攻打织金关,那个时候安邦彦等人也没有了后顾之忧,可以合力对付城外的官军,也有不少胜算。 “可现在城中人马五万,其中可堪一战之兵三万左右。如果要出兵那威官寨,怎么也得两万以上精锐才行。万一出兵后官军猛攻织金关,那可如何是好。” 就在安邦彦思虑的时候,安武功随即站了起来,说出了其心中的忧虑。城中兵马不够用,如果分兵的话,岂不是把织金关置于危险的境地。 “世子勿忧,我这几日观城外官军动向没有任何变化。看来是料定克虏炮可以破城,因此每日还炮击,如果不击毁城墙定不发兵。因此哪怕我等派精兵而出,只要不被城外官军发现,其还是会每日炮击,因此不必担忧其会突然攻城。” 见安武功的疑惑,何仲蔚当即就反驳起来,并且他越说越激动,说着就望向安邦彦。 “大王,所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别看那威官寨被围,实则是我等破局的良机。如果我等不救援,就只能被困于织金关,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到时候等官军秦民屏等人把那威官寨一破,我等死期便至矣。” 何仲蔚言辞恳切,说着在场众人连连点头,安邦彦也觉得甚是有道理。现在这种情况着实有些憋屈了,如果再不破局怕就晚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一横,当即下定决心出兵救援。 “你分析甚是,现在是最好的机会,趁着官军拿织金关没有办法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他说着就环顾众人,随后把目光投向何仲蔚。 “何仲蔚,此计既然是你出的,那我便以你为总兵并率领三万精兵,直扑那威官寨。到时候就与城中守军里应外合,夹击官军,三日后出发。” 何仲蔚一听也重重的点头,他心里很明白这才罗甸王是拼了,这三万精兵是他们的所有可战之力了,输赢就看这一波了。 想到这里他既是感动,又觉得责任重大,于是立马跪谢道: “末将领命,定不辜负大王信任!” 但就在他们说话间,织金关外的地底下,一条两里长的地道马上就要延伸到织金关的城墙了。 此刻地道尽头的士卒还在忍受着地道的炎热,拼命地向前挖。 最前面挖土的铲子貌似遇到什么坚硬的东西,突然发生“叮”的一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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