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可以,要不钦差大人随我移驻税务司治所,那里自有文书档案,钦差大人想要知道什么都一目了然。” 见孙传庭不卑不亢地应对起来,孙元化也点点头道: “这自无不可,那就麻烦孙大人带路吧。” “钦差大人您先请。” 孙传庭闻言当即侧身摆手,让孙元化先请。随后自己也跟随在孙元化身边,边走边给其缓缓介绍起上海县的港口。 “钦差大人,这南直隶的海贸一直发达,就港口而言,其著名者无过于浏河、刘家巷、海门等地,这等地方本就靠海,商船行走极其方便。 但自从海刚峰疏通黄浦江以后,这上海的的水运条件也不差,特别其本就是松江府府邸,又靠近苏州府,距离杭州府也不远。” 孙传庭说着便顿了顿,随后就望向身边上海港口,继续说道: “因此海运商船只要沿黄浦江而上,就可在上海县停驻,还可以免受海风之苦。现在上海县的商船众多,其繁华程度。不比浏河、刘家巷、海门等地。” 孙元化闻言点点头,他刚刚就从黄浦江过来的,自然能知道其中的优势。 并且听了孙传庭这么一番分析,他也明白为何孙传庭要把关税司设置在上海县了。 无非与浏河等港口相比,上海县这边不仅水运、地理位置条件更好。这里还是个新港口,一切草创,更有助于新制度推行。biqubao.com “孙郎中说得甚是,不过关税司既然设置在此地,我也看港口中税吏颇多,是不是新关税在此地已经推行开来了。” 见孙元化直接了当询问了新关税之事,孙传庭也不意外,他当即一拱手,随即望向港口中税吏说道: “钦差大人所言甚是,目前新关税确实在上海县推行了,至于其他主要港口也让派人准备推行。只是现在关税司初创,没有多少人手,如果想要全面铺开恐怕还需要一定时日。” 按照朝廷规定,户部的关税司要负责所有港口关税征收一事。只是这里面牵扯的人力、制度等等,事情纷繁复杂,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够弄好的。 最近孙传庭也被此事弄的焦头烂额,又是负责分派任务,又要负责在上海县试点先行等等。 着实让他有些忙碌起来,因此见孙元化问起,他也忍不住吐槽起来。 “关税改革事关重大,其中牵扯利益不知多少。因此这种事急不得,所以慢就是快,还要徐徐图之,只要不出什么岔子就行。” 孙元化自然知道其中的复杂之处,想到这里他也不禁佩服起毕自严跟袁可立。居然把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这个不满而立之年的年轻人,这得下多大决心,不过这也侧面看出孙传庭的能力是很强的。 “钦差大人说的是,所幸这上海县的港口也是初设,推行新关税阻力也少了很多,现在距离推行已有两个月,可谓是收效显著。” 二人带着一众人说着就走出了港口,沿着一条长石条、青石板铺成,宽约一丈,两侧还有完整的排水明沟供街道直行。 没过一会就来到了一個衙门面前,衙门正门上面悬挂着一个硕大的牌匾,上面写着“大明户部关税总司”八个大字。 其地方看起来不大,但从其中的牌匾的题字来看,就知道这个位置得有多重要了。 孙传庭说着就请孙元化入内,一边请孙元化入正堂看坐,一边则嘱咐人赶紧把来往账册拿过来,他要亲自向孙元化汇报。 “钦差大人,截止目前,上海县关税司税吏八十五人,税丁三百二十七人,截止现在征收税银有十九万六千八百一十五两有奇,还请钦差大人过目。” 孙元化一听立马惊讶地望向孙传庭,眼神中充满了惊讶和不可信。 “孙郎中莫不要诓骗于我,虽然本官知道海贸赚钱,但上海县推行新关税才两个月,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税银。” 孙传庭早就猜到了孙元化会如此惊讶,于是就把账册递给孙元化,慢慢解释起来。 “钦差大人,这肯定不是上海县这两个月的税银,而是上海县从去年开海以来一年的税银,不过里面有十二万两多就是这个两月的收的。” 孙元化闻言更加难以置信,孙传庭这么说也未免太夸张了,难道新关税这么厉害,居然能让上海县两个月新增这么多钱。 他想着就接过账册,仔细地看了起来。 孙传庭为了让孙元化看的更清楚些,于是走上前去给他详细解释起来。 “钦差大人,这十二万两中,有两万余两是海商买的船引,因此新关税推行后,购买船引没有限制,也没有要求,人人只要只有十两银子便可购买。 因此此消息一经传出,商贾云集争相购买。在两个月之内,上海关税司足足卖出了两千余引。有些人甚至没有船,但也要买,就是想着先买来防止官府以后不卖了。” 孙元化送着孙传庭的说明,在账册中翻阅起来,果然看到船引足足卖了两千三百份,如此便有两万三千余两的收入。 “这还只是上海县,其他港口想必也是如此吧。” 看到光船引就有如此收入,孙元化忍不住询问起其他港口的情况,没想到孙传庭闻言却摇摇头。 “也差不多,但最多也就十多万两吧。因为目前朝廷并不是在每个港口都售卖船引,想要买的人就只在南京、上海、月港、广州等地购买。 根据卑职的估算,现在海禁刚开,所以对船引的需求量很大,以后海商都有船引,自然也不会来朝廷这里争相购买了,因此能卖一万多份就绰绰有余了。” 孙传庭的意思很简单,这种是一锤子买卖,不是长期生意。 但即使这样也让孙元化格外意外,他万万没想到民间对于海贸的需求量这么大。 不过与此同时他也更加好奇了,除开船引收入的两万余两,两个月内上海县能收取剩余十万两的关税原因究竟是什么。 孙传庭见状也不吊孙元化的胃口,当即解释起来。 “这两个月内,上海县关税收入的大头便是其余三项,分别是:船税、货税、以及运送特殊货物之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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