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枚铁弹带着呼啸声重重打在一个废弃的房屋上,随后弹跳几次把地上弄出几个大坑后便不再动弹。 没过一会就有几个身穿黑服的士卒连忙过来巡视情况,他们脸上麻木之色不言于表。稍微看了一番发现没有死伤后就迅速离去,往其他被轰炸的地方赶去。 一番熟悉的操作行云流水,让人顿时觉得他们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甚至会给人一种这火炮威力不大的错觉。 但谷里县城中大半倒塌的房屋和地上还未干涸的血迹,还有相比前几天少了一大半的兵卒却给予了否定的答案,这些都无一不显示官军炮击的威力。 “轰!轰!轰···” 城外接连不断地炮声再次出现,接连不断的轰炸声、求饶声也接踵而至。 叛军士卒已经对这一切麻木了,熟悉的找地方躲藏,心中只能祈求炮弹不要砸在他们身上。biqubao.com “这究竟什么时候是個头,已经五天了,官军的炮声根本就没听过。我可是听说总兵大人准备撤军了,这谷里县城也没有什么价值了,我们也不用在这里受苦了。” 谷里县城内,五六个兵卒躲在南门旁的民居内,一边听着城外隆隆的炮声,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了天。 “呵呵,总兵大人想走又如何,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你们就看看这城中还有多少人马,到时候走的时候还不是我们来垫背。” 一个伍长打扮的士卒,听到周边人说撤军顿时一阵耻笑,暗道他们想的太过于简单了。 众人闻言脸色一暗,觉得此人说得甚是有道理。 官军炮击已经五天了,并且他们是分三轮轮流炮击,一般只有换防的时候才会停一个时辰。这虽然让他们有些许喘息的时机,但接连不断地炮击还是让没反应的叛军损失惨重。 谷里县城本来就小,周围才一里多,现在里面待了三万叛军,其中人口稠密程度远甚以往。 特别是许多人根本没有被大炮轰过的经历,以为躲在房屋内就可以躲过炮击,哪曾想在躲在房屋里如果被炮弹击中跑都跑不了。 一来二去仅仅前三天就有两千多人因此遇难,其余受伤的、受炮弹惊吓而失常的士卒更多,这种慢性死亡下,叛军士卒的压力可想而知。 “何总兵想到倒是聪明,最后把大部人马撤出了县城,以为这样就不用受官军被轰炸之苦。这可就让我们受苦喽,独自守着南门,其他人马又被官军克虏炮阻隔跟恐吓,不敢跨越县城。万一官军来攻,我看到时候就都是死。” 这一话房屋的氛围立马凝重不少,如果说他们之前还有跟官军一战的心思,但在碰到了朝廷官军接连五天不断的轰炸后,他们连大战的勇气都没有了。 这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力量,甚至还有一些老人说朝廷掌握了雷霆之力,所以才这么厉害。 原本很多人还对此嗤之以鼻,但接连不断的炮击让这种说法越来越流行,何总兵为此还杀了不少人才堪堪止住这等谣言。 但嘴虽然堵住了,但堵不住官军接连不断地炮火,城内叛军的士气越来越低落了。 “别说了,我们这里还算情况好的。现在城北大营一片哀号,大多是少胳膊少腿的,发疯、耳聋的更是不少。与他们相比我们最多也就是耳鸣,真的该谢天谢地了。” “哈哈哈,那真的是谢谢对面官军了,只希望对面的官军打的时候千万要告知一声,也好让小爷有机会投降。” 此话一出,众人都忍不住的望向伍长,只见那个伍长闻言不动声色,对这一番“叛逆”之言毫不在意。 见伍长居然对这些话无动于衷,其他人胆子更加大了。 只见一个二十多的士卒见状悄摸地走到了伍长身边,笑嘻嘻地询问道: “老大,我们都知道你速来消息灵通。能不能向我们透露些消息,现在局势这么明显,我们在这里明显就是等着送死嘛,我们都能看得出来,蔡参将怎么能看不出来,难道就让咱们这么多兄弟在这里等死不成。” 见此人问出了众人想问的问题,所有人都静静地望向那个伍长,似乎想从他那里得到想要的答案。 那个伍长也跟他们一样的想法,早就不想在这里等死了。现在见众人今日就要从他这里讨要一个确切的答案,他思量了一会说道: “此等大事岂是我等我知道的,不过我想蔡参将也不是迂腐之人。既然何总兵把我们当弃子,他肯定也不想坐以待毙。只不过他具体要怎么做,岂是我等可以度量的呢。依我看我们还是好好保命,撑过这个时候就好了。” 见伍长模棱两可的回答,众人当即就知道有戏,立马恭维起来。 “老大您都这样说了,我们怎么能不听你的呢,到时候一切唯您跟蔡总兵马首是瞻,你们说往东,我们绝不敢往西。” 这种询问在南门蔡才部屡见不鲜,接二连三的炮击形成的炮火带,把蔡才部跟何仲蔚主力大军隔成两半,也让他们的军心开始动摇了。 现在正如他们预想的那样,叛军驻守南门的参将蔡才在官军不断的炮击下,早就派使者悄悄来到了振武军中请降。 “总兵大人,蔡参将早就对安邦彦心存不满,只不过迫于其淫威不得不听命。现今见朝廷大军进剿,心中归顺之心终于得以伸展。 他来之前就嘱咐小的,说其手中还有三千兵马,镇守谷里县西、南、东门。到时候只要朝廷一声令下,他定会献上城门,里应外合放天兵入城。” 振武军主帐内,蔡才的信使跪在地上,对着主座的蒋璘一顿倾诉,表示蔡才心慕王化,请求拨乱反正,与官军里应外合。 只是这话一出,顿时引来了李嗣武、黄得功等人的一阵耻笑。 “呵呵,早不投降晚不投降,偏偏这个时候投降。果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要不是这轰炸五日,哪能投降的这么快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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