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修撰,卢修撰,陛下要召见你。” 还在跟着庄建昌的引荐下,与翰林院的其他编修同僚寒暄的卢象升,听到书吏的这喊声当即愣了一愣。 在场跟卢象升寒暄的翰林院编修众人,见皇帝如此快就召见卢象升也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要知道这是卢象升第一次来翰林院任职,并且据他刚才的话,知道的人还不是很多。 现在这人来了没多久,屁股都没有坐热,皇帝就要召见他。 看来皇帝对他真的是十分重视,想到这里众人心里不禁一阵羡慕。翰林院修撰跟编修虽然身在翰林院理当是离皇帝很近,但被皇帝召见的机会是很少的。 特别是新皇登基以后,除了经筵以外,对于翰林用处极少,所以单独对他们的召见更是没有的。 现在这个惯例被卢象升所打破了,这怎么能不让他们羡慕。 “卢兄,陛下召见,赶紧去吧。” 所幸在场众人都是绝顶聪明之人,哪怕心生羡慕但也知道改变不了这种事实,于是就连忙建议卢象升整理仪态,赶紧前往冬暖阁。 卢象升也大概猜到皇帝召见他的用意了,自从传胪大典上的发现,也让他对皇帝充满了好奇。于是立刻跟庄建昌等人告罪,跟着书吏出了翰林院大门,就见一个年轻的宦官带着两个火者在门外等候了。 张昶一见卢象升出来,立马笑脸迎了上去。 “卢状元,你可让咋家好等啊,陛下今日一听你居然来翰林院当值,立刻叫咋家过来召见你,还是赶紧走吧,千万不要让陛下等急了。” “那就劳烦张公公带路了。” 在来之前书办就给卢象升介绍了张昶,唯恐卢象升得罪这個皇帝贴身太监,惹祸上身。 明代的翰林院就在紫禁城最南的大明门西南位置,所幸有张昶的带路,卢象升一行人的速度也快了很多,直接经大明门过承天门进了紫禁城,随后一路赶往冬暖阁。 “陛下,卢象升到了。” 还在批阅题本的朱由校听到张昶的声音,立刻把笔一放,对着他说道: “让他进来吧。” 一路上略有忐忑的卢象升这才在张昶的带领之下走进了冬暖阁,一进门就看到暖阁中硕大的案几上面摆满了奏疏题本,还有批红的朱笔。背面的墙上,悬挂着一块黑板金泥的大匾,上面书写着“宵衣旰食”四个大字。 而牌匾下正是坐在御座上的皇帝朱由校,看到皇帝面露笑容的看着他,卢象升连忙跪下行礼道: “微臣翰林院修撰卢象升,叩见陛下。” “爱卿平身。张昶,赐座。” 看着只敢坐着半身的卢象升,朱由校内心甚是满意。在他看来,这个卢象升是不可多得的军政人才。哪怕在后世中也大名鼎鼎,所以自己那日一见到他以后,就暗暗下定心思,一定让他能够提前得中,此等人才需用心栽培,提拔重用才是。m.biqubao.com 得亏卢象升能力确实出众,没有辜负自己的期望。现在既然尘埃落定,自己也一直在思考他的用途。 “卢象升,那日朕跟你在茶馆见面,说你必定高中,现在回过头来看,伱就说朕说的准不准啊?哈哈哈” 看到皇帝笑呵呵的跟他提及此事,卢象升也是面露苦笑,站起来躬身道: “陛下说的确实准,不过那日臣不知道是陛下,所以言语多有不敬,还请陛下多多海涵。” “哈哈,这有什么,如果你知道朕的身份,那才是没意思呢。不过朕有些时候也佩服自己那日出宫,居然能遇到你跟黄栋两个人才。现在黄栋生意做的红火,说明朕的投资确实没有错,现在你又考中状元,更是证明朕没有看错人。” “都是陛下抬举之德,臣不敢贪功。” 看到卢象升如此谦虚,朱由校不以为意。不过身为皇帝,他也习惯了做臣子的这般说话,因此并不在意,反而继续问起他来。 “考中状元只是第一步,现在国事艰难,朝廷更是用人之际。你作为朕的第一科科举状元,朕自然要相当重视了。你今天去翰林院,丁侍读给你安排什么活没有。” “丁侍读说微臣刚入翰林,所以先读奏本典章熟悉朝廷制度,随后可辅助编修《光宗实录》。” 朱由校闻言点点头,丁绍轼的安排还比较合理,刚进来开始先熟悉制度,多看看书为好。 “嗯,丁师傅在翰林院任职多年,对里面的事情很是熟悉,听他的话总是没错的。不过朕对你还另有安排。” 听到皇帝这么说,卢象升当即来了兴趣,立刻站起来拱手道: “还请陛下明示?” 朱由校一直在思考如何重用卢象升,毕竟他是一个文武皆备的全才。 历史上他曾授户部贵州司主事,随后督临清仓,此后在临清任职近三年,期间清理仓储,追逃欠款,导致积羡数千,清逋三万一千,有奇业,连续在考课中获“最”(上等)。 随后又在崇祯年间,任命宣大总督后,解决粮饷问题,还提出了“因粮”政策。 所谓的因粮政策,其实就是对富人进行加征,具体执行办法是:凡是缴纳赋税在五两以下的农户,并不加征赋税,而对纳税五两以上的富户,则按照财产的多寡,进行不同程度加征粮税。 虽然这个政策最后被杨昌嗣给搞歪了,但就这份敢于对富人征税的魄力,是许多官员不具备也不敢的,这也是朱由校看重他的原因所在。 因此在朱由校的计划中,这种敢于担当,文武皆备的人是最适合做事情的,以后要让他总督一方是最好的。 所以他对卢象升的安排,就是让他更快多多了解朝廷的政务,不能只是在翰林院看书。 “前段时间军机处那边说一直缺一个书办,朕看你在翰林院也是看一些题本典章,也没有什么特别忙的事情。那就正好去军机处把这个差事兼着吧。” 卢象升闻言一惊,他万万没有想到皇帝居然会让他兼军机处书办的职位。 要知道军机处虽是新设,但处理的都是军机大事,这让他顿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于是连忙起身拒绝。 “陛下,万万不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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