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徐仁、张贵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心想巡抚大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杨涟也不等他们反应,直接向身边的属吏使了一个眼色。 属吏立刻会意,当即招呼身后的两个护卫往跪拜的草滩村村民走去。 徐仁他们见状还想阻拦,但见杨涟冷漠地看着他们。让他心里直发怵,一动也不敢动,只能任由属吏前往挑人。 那个属吏这种事情做多了,自然知道要如何挑人,直接岔开最前面跪着的村民,径直往里面走去。 站在最后面的陈石头等人根本看不到前面发生了什么,只是知道前面貌似有什么人来了,他刚想瞧瞧是谁呢,就被达叔一把拉住,让他低头不要往前看。 “你,你,还有你,跟我来。” 被达叔拉着低头不敢看的陈石头,突然听到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声音,抬头一看就见一個官老爷站在他面前,正对着他说话呢。 陈石头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侍卫一把抓住,径直往前走去,他此时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 一边走着一边回头望向达叔,只见达叔和他周边的人也一脸茫然,眼睁睁地看着陈石头被带走。 “大人,人已带到。” 陈石头现在还没有缓过神来,不过看着眼前被众人拱卫,身穿红袍头戴乌纱的官员,他俨然猜到了这应该就是村正口中的巡抚大人吧。 “看见巡抚大人,还不下跪。” 刘守备跟徐仁等人看着眼前三人,暗道大事不好了,看来巡抚大人是有备而来,知道他们这些猫儿腻。不过事已至此他只能见招拆招了。 “草、草民刘娃,张木,陈石头拜见大人。” 杨涟点点头,看着这三人紧张的样子估计是跟徐仁他们不熟,于是他望向那个叫刘娃的人道: “你是本村人还是外面的,家住哪里,在这个村子里面可有土地?” 刘娃见巡抚大人这般询问他,脸上都是紧张之色。 这些问题他一个都答不上来,他哪里有土地,他之前一直在牛庄堡风餐露宿,乞讨为生。 前几日被拉了过来好吃好喝待着,日子好不快活,现在就等着这个巡抚大人走了,然后再吃一顿好的呢。 看着一直沉默,不敢言语的刘娃,杨涟也是无奈,轻声道: “没事,有什么说什么,本官饶你无罪。” 徐仁一听这话当即急了,立刻大声呵斥道: “刘娃,你有啥就说啥,伱上月来我们村子,朝廷不是给你分了十亩土地嘛,就在新开辟的陇上嘛,怎么见了巡抚大人都不敢说话了。” 看见徐仁开口解围,刘娃这才敢开口应答: “啊对对,小的是外面流民,上月招人屯田,小的就报名了,分了十亩土地,现在日子总算有盼头了。” 杨涟闻言回望了徐仁一眼,徐仁自知幸亏立马低头不敢看他。 “那这样也很好,那几人分你给你的田,你自然十分珍惜,到时候就带着我们田里看看。” 杨涟也不急着拆穿他俩,反而又望向站在中间的张木,接着问道: “你呢,是哪里人,可曾有田。” 张木貌似刚过弱冠之年,经验自然没有刘娃老道。见巡抚大人问他,心里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合适,于是就往徐仁投向求助的眼光。 徐仁见状刚想出声,就见站在一旁的属吏盯着他,出声呵斥道: “巡抚大人问你了嘛,如果再聒噪立刻拿下。” 徐仁闻言立刻静若寒蝉,向刘守备投向求助的目光,没想到刘守备根本不看他,貌似神游天外,不关心这等事情。 “张木,巡抚大人问你话呢,好生回答,只要具实禀报就可。” 看着众人的目光都望向他,张木立刻慌了起来,两股战战,脑袋上冒出密麻的汗珠。 “小的,小的是外地人,至于什么田,小的不知道,只是前几天被拉到这里来,说只要听吩咐就会吃几顿好的,小的心想哪有这种好事就跟过来了。” 这话一出,徐仁瞬间慌了神,心里暗叫一声完了。 对于张木的话,杨涟并不意外,反而继续盘问起来。 “你们都是从外面过来充数的嘛,有没有听说朝廷招募人屯田一事。” “屯田?” 张木闻言面露疑惑之色,想了会貌似想到什么,连忙说道: “有,有,有听说招募人种地呢。” 徐仁一听这话提着的心瞬间放下不少,看来这个张木也有点用呢,只希望他多说点好话,不要乱说。 “哦,详细说说。” 见好不容易有个能回答上的,巡抚大人还这么感兴趣,张木立刻如数家珍般把自己知道的消息抖了出来。 “就是牛庄堡李家招人,我可是听说他们最近招人种地,听别人说他们买了好多土地,不然怎么会有二百多号种庄稼的好手呢,听说这草滩村都有他们不少地,要不是我太年轻没啥经验,我也想去嘞。” 这话一出刘守备脸色忍不住抽搐,心里大骂徐仁饭桶,这下完犊子了,心里不由对杨涟怨恨起来,心想这个巡抚大人怎么这么多事,这下可怎么办。 他回头望向身后的老书办,眼神里透露出焦虑。 老书办也没有想到出现这种岔子,为今之计只能弃车保帅了,于是对刘守备指了指徐仁,刘守备见状立刻会意,心里略定下来。biqubao.com “这个李家可是牛庄堡的大族?” “那自然是嘞,好多土地都是他们家的,小的只是听说他们招人种地的事情,其余人一概不知。” 张木看到他的话一出,气氛瞬间凝重不少,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眼神忍不住瞟了一眼徐仁,就见徐仁脸色铁青,神情中透露出慌张,明显感觉有点不知所措。 “竟然有此事!徐仁,你之前上报我说你们村子开垦荒田十顷,我念你开垦荒年功劳不少,就想着带巡抚大人过来看看。 没想到你居然找人顶替,还把开垦的荒田卖给李家,真的是胆大妄为,来人,给把我徐仁拿下。” 就在杨涟准备继续开口询问的时候,刘守备突然站了出来,对着草滩村村正徐仁破口大骂,说着就让人把他拿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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