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这个方法可行,待臣回去以后就琢磨琢磨,到时候可以在军器局试点。” 朱由校端起茶杯抿了抿润润嗓子,听到徐光启准备试一试,他开口说道: “嗯,这只是朕的一家之言,你可以参考。但如果要做的话,还是要徐徐图之,要定一个很低的饷银作为保障,不然很多人不敢尝试。另外不能只按照数量算,质量也是一个很重要的标准。” 徐光启随即点头表示明白,对于质量他倒不是很担心,军器局对于质量把控一向很严格,制作火器的每一個环节都有专人专项负责,还会把制作人的名字写上去,责任到人。如果出了意外,对接到人就可以了。 不过皇帝这种提高效率的法子还是不错,到时候可以试上一试。 “请陛下放心,微臣明白。 只是臣怕万一实施了这个政策,工匠的积极性会大为提高,那在火器工坊的花费也会比以往多上不少。只是今年内阁已经拨了一百万两银子扩建通州火器工坊,如果花费这般大,内阁定然不允。” 朱由校闻言哑然,他没想到徐光启关心的重点居然是这个。 “这个你不用担心,朝廷花费是内阁和户部的事情,到时候就让他们商议即可,实在不行朕出钱,火炮鸟铳这种东西只能多不能少,现在完全是供不应求。” 未来的战事那么多,害怕这些火器不够用,特别是以后如果要修建战船,那火炮需求量岂不是翻倍大涨。 看着徐光启闻言点点头不再言语,朱由校知道他已经把这事情放下了,于是就开口讨论政事了。 “朕之前给你交代办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徐光启闻言也不惊讶是什么事,而是熟练地从袖口拿出一个题本,双手捧过头顶,递给张昶。 “陛下,这是臣整理了工部宝泉局的资料。我朝立国后,虽设置宝泉局,隶属工部,同时在各省设置宝泉局,协助铸钱,但经过历代更易,现在也只有南直隶、湖广、陕西等五地仍有宝泉局,其他地方皆罢。” 朱由校一边接过题本,一边听着徐光启的解释,面露疑惑道: “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少?虽然大明以银钱为主,但铜钱不也可以用以辅助使用嘛,为何不大量铸造?” 徐光启早就想到这个问题了,闻言立刻接起了话。 “陛下,这非不作为,而是不能也。朝廷所用铜之处甚多,铸炮、铸钱、建造装饰等等,无一不是用铜大户,但我朝铜矿较少。 惟江西德兴、铅山、其后四川梁山,山西五台山,陕西宁羌、略阳等地有铜矿,但现在也是日益枯竭。成化十七年封闭五台山铜坑。 嘉靖、隆、万间因鼓铸,屡开云南诸处铜场,虽有所获,但那边土司众多,对于朝廷政令也不是很配合,开采较难。 现在朝廷内外对于开矿之事非议甚多,唯恐再现万历故事,怕耗费民力,再者怕矿工聚众生事,因此对于开矿不怎么积极。 再者朝廷立国之初就发行大明宝钞,现在又用银为主,因此铸造铜钱的事情也不怎么提及了。” 朱由校看着题本,听着他的话连连点头,徐光启的话为他答疑解惑了,宝泉局原本是铸造钱币之用,现在铜钱用得少,反而以白银为主,这让宝泉局也没有什么用了。 明白这个问题的原因后,朱由校又是感觉到了一番沉重!他叫徐光启统计宝泉局之事的意图很明显,就是想要铸造铜钱。 按道理来说,每个皇帝即位为了重申合法性都会铸造新铜钱,但是根据他的了解,明代皇帝铸造新铜钱的次数很少。 只有太祖、成祖、英宗、世宗等少数几个继位后铸造过,其余的都貌似把这茬忘记了。 原本他还纳闷为何如此,但现在听他一解释,瞬间就明白其中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没有铜。 大明本就缺金少铜,再加上万历朝之前一直采取官办矿场的形式采矿,效率一直很低下,许多人上书都没有用,原因之一就是怕矿徒聚众,很容易造反。 知道万历朝的时候为了缓解财政压力,才下令开放矿禁,并且派宦官四处收税。 这种事情原本好好搞也不是不可以,但那些太监贪得无厌,搞得民怨沸腾,因此神宗一去世,方从哲立刻请命停征矿税,尽撤矿使,复严矿禁。 “主要原因还是铜,徐爱卿,你说现在朝廷如果重新开放矿禁,官渡民办,由户部统一收税,这样的话,不仅可缓解缺铜之苦,还可以提高朝廷收入,爱卿看这个法子如何啊?” 徐光启闻言心里嘀咕,这让他咋说,他只是工部尚书而已,这种事情不是应该问汪应蛟嘛。既然皇帝问了,他只能硬着头皮道: “陛下,这个法子确实可以,但神宗朝开矿之事历历在目,其弊端有目共睹,如果贸然开放矿禁怕是不妥,再说矿工聚集深山采矿,人少者几十数百,人多者上千,万一聚众作乱就麻烦了。叶宗留、邓茂七之事尤可为鉴。再说哪怕现在开矿,也不能缓解一时之急。” 朱由校听到这话摇摇头,不是很认可此话,万事堵不如疏,有弊端难道就不做了嘛。 不过徐光启的话倒是提醒了朱由校,就是神宗矿税之事的影响太坏了。如果骤然又废除矿禁,重开民间采矿的话,反对的人定会很多,还得是从长计议。 徐光启看皇帝点头又摇头地思索为难,随后眉头紧皱,显然是还在为铜矿的事情发愁。心中不忍便有了计较,其实对于铜矿一事他早就有了想法。 “陛下,对于铜矿一事,微臣倒有些想法。” 朱由校闻言又饶有兴趣地看向徐光启,翘首以盼的开口问道: “哦,什么想法?速速说来。” “陛下,其实矿禁是禁止百姓开矿,朝廷自然是可以开的。臣之前就看过工部的奏报,说福建、湖广、云南铜矿甚多,朝廷完全可以下旨让这些地方的布政司开设矿场,采办铜矿以供铸钱、铸炮之用。 另外臣也听闻,日本多山,山中多矿,其中以银矿、铜矿居多,之前大明海商经常贩卖丝绸瓷器,前往日本换取白银。biqubao.com 现在朝廷既然开放了海禁,完全可以鼓励商贾前往日本购铜运至大明,虽不是长久之计,但也可以缓一时之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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