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柱见皇帝这般问,心中略有疑惑,皇帝这般关心他们当兵下属的细节,难道是怀疑上官贪污嘛。 皇帝既然这么问了,他自然不会圣前撒谎,直接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启禀万岁,小的是振武军武毅营下面的鸟铳手,其他营的训练小的不知道。我们勇毅营白天训练,晚上则是读书,每旬只休息一天。 在营中虽然劳累但每月饷银都是足额发放的,加上每晚坚持学习,小的也学了不少字,明白了不少道理,算是白读了一场书,小的还赚了呢。” 一旁的蒋璘、陈良弼听到张大柱说饷银都是足额发,瞬间松了一口气。 现在京营刚刚经历整顿,自然不会瞎整,但他们就怕张大柱一个小兵卒说什么有的没的胡话那就麻烦了。 朱由校听到此人说的算是周到详实,终于满意地点点头,面露欣喜的笑容,随后接着问道: “你们勇毅营的参将是不是叫做黄得功?” “万岁圣明,这一猜就准,我可是佩服得我们黄参将佩服得紧,感觉跟了他又是打仗又是读书,受益良多。” 朱由校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直接对着陈良弼等人说道: “看来这黄得功把里草栏场那一套用在这里,效果还是蛮不错的。” 提出白天打仗训练、晚上读书的案例倡议者不是黄得功,而是朱由校他自己。 在里草栏场练兵的开始,他就在思考如何提高军队的战斗力,思前想后发现除了足额发饷,装备精锐的武器以外,更重要的还是要让士兵有信念,甚至是有信仰,大明才有未来。 但这个何其难,现在又不是现代,因此朱由校想来想去决定还是要学曾国藩治军。 近代湘军之所以能够战力强悍,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曾国藩在治军方略上煞费心机,主张用儒家学说治军,即用封建伦理纲常去教育官兵,又以仁礼忠信作为治军之本去陶冶官兵。 每次出征都是白天打仗,晚上他把部下召到一起,教他们读书识文,给他们讲儒学经典、孝道。每营门夜扃,书声琅琅出壕外,不知者,疑为村塾。 那些营官士兵每日都听历史上爱国忠君的事迹、儒家的忠孝故事,听多了自然就会有忠义的思想,并且军纪也会变好,因此这个方法在后世甚是推崇。 因此之前在里草栏场的时候,朱由校不仅要求黄得功他们训练技艺本领,还要求他们读书。不仅要读兵书,还要读圣贤书,提高他们的文化素养,以后也可以言传身教讲给下面的人听,由此代代相传形成良好风尚。 没想到黄得功到了京营后,果然把这個技能在自己营中应用到了。 陈良弼等人也知道这是皇帝交代黄得功他们做的,所以平日也没有阻止,现在看来这个做法极其正确。 “陛下圣明,勇毅营中的士卒经过黄参将的教导后,战力为振武军之冠,微臣正想把这个方法推广给整个京营呢。” “哈哈,这个倒是不着急,慢慢来。” 朱由校听着陈良弼的提议,随后摆摆手否定了这个事,在京营读书就是搞思想工作,这可不是找几本书过来瞎读读就能做得了的,要从长计议。 “好了,朕知道了,看来黄得功确实治军有方,张大柱,朕看你也不错,好好干,以后未尝不能光宗耀祖。” “谢万岁,小的回去定会好好干,不给万岁丢脸。” 听到皇帝这般夸自己,张大柱心花怒放,心想这下绝对给黄参将长脸了,连忙跪下谢恩。 “嗯嗯,你下去吧。” 朱由校随即摆摆手,就让张大柱归队,继续开始演武检阅。 经过这一番问询,朱由校也彻底打消了对新阵形的疑虑,这种阵形如果没有克虏炮,只有佛郎机这种小炮自然是不行的,现在有了克虏炮以及抬枪这种重型鸟铳的加持,就补齐了短板,能充分发挥火器的优势,战斗力暴增。 朱由校完全有理由相信,这是一支亚洲乃至世界都少有的火器部队,毕竟现在欧洲鸟铳已经普及,但是还没有把火炮大规模集中使用。 “继续吧!” 阵形演练一过,随后便是骑射了,主要就是两军的精锐骑兵向皇帝展示骑射功夫,这次派出来的可都是振武、耀武两军骑射最为精锐者,一共有五个人。 这五人骑着马在校场上疾风驰骋,一手持弓一手持箭对着标靶,箭如连珠般射出,接连命中标靶,不禁让看台上的朱由校连连喝了好几声“好”。 “赏!” 听到皇帝说赏,魏忠贤闻言立即上前大喊道: “将士勇武,陛下有令赏赐尔等各白银一百两,良弓一只。” 下面的士卒也看的眼花缭乱,纷纷为他们的箭术喝彩,现在又听说皇帝赏赐白银一百两,立刻兴奋的大声说起“精彩”来,一时间把场内的气氛也推向了高潮。 皇帝这一番赏赐,也让接下来要演练的士卒甚是兴奋,看来皇帝真不是个吝啬的人,对他们是真的好啊,暗暗下定决心要好好表现,定要得到皇帝的赏赐。 等待骑射演武结束,下一个就是鸟铳跟火炮试射了,虽然这个环节勋贵们都反对得很,但实在拗不过皇帝,没办法只能办了。接下来就见朱由校正前面的场地速度被清空,这次要派了两个哨队为皇帝演练。 一个哨队是鸟铳队,哨官就是朱道信,主要负责向皇帝展示三段击方法,试射鸟铳。 一个哨队为炮队,哨官是郭佐光,主要负责就是向皇帝展示克虏炮齐射轰炸。 朱道信跟郭佐光二人为了这一次准备得十分充足,这次上场的人也都是他们精挑细选的,确定不会出什么问题。 先上场的是朱道信的鸟铳队,他带了三百人上场,按照三段击阵型背向皇帝,正面朝着靶场。 “陛下,已经准备就绪,还请陛下下令!” “嗯,开始吧。” 朱道信在下面闻言立刻指挥起来,走到了队前,看着眼前手持鸟铳同样有些紧张的兵卒,努力地平复了下心情,深吸一口气大喊道: “举枪!” “燃绳!” “嘭”“嘭”“嘭”··· 顿时一阵白色烟雾伴随着浓浓的火药味,弥漫在鸟铳队的周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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