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内阁辅臣跟六部尚书的人选外,各部侍郎也有空缺,但这种事情就不是皇帝下诏书亲自任命了,内阁自选任命便可。 之前罢黜贬官和现在升迁空出来的,加起来一共有六个侍郎空缺,内阁伙同吏部也早早确定好了人选,上报给了皇帝,其中不乏朱由校熟知的人。 例如温体仁,现任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还有历史上提出过“意四正六隅”“十面之网”之策镇压起义军的杨嗣昌,现任兵部侍郎等等。 这些人选大都是由朱由校亲自过目确定的,虽不能说是人人都是真才实干,但至少可以保证每个人都不是庸才腐生。 这一番确定好以后,纷纷扰扰了将近一个月的人选之事,终于落下了帷幕。 在场的人虽然早就料到了個大概,但等公布出来后,还是脸色各异,有压中宝者,沾沾自喜,也有暗自惋惜,觉得看走眼的,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无用了。 特别是如今的东林党实干派大势已成,以往的齐楚浙党也伴随着沈灌的背叛,孙如游的罢黜实力大衰,根本无力抵抗。 看着下面心思各异的群臣,朱由校心中冷笑,但也不管他们,直接轻咳一声开口说道。 “诏书已下,诸位公卿即日任事,希望诏书上的诸位公卿能尽心用事,担起肩上的责任,莫负了朕的信任。” 在场的孙承宗等人见皇帝这般希冀,于是赶紧下跪谢恩起来。 “臣定当尽心竭力,不负皇恩。” 朱由校闻言默然地点点头,随后给魏忠贤一个暗示,魏忠贤当即领会,开口喊道: “此事毕,诸公有事请奏,无事退朝。” 这么大的事情了了后,在场的朝臣们也没有其他心思再议他事,只是就在这时,年老白发丛生的工部尚书王佐颤颤巍巍的站了出来,费劲巴儿的拱手道: “陛下,臣有事要奏。” “准奏!” 王佐闻言就从袖口中拿出一个题本举过头顶,尽力说道: “陛下,臣现已过古稀之年,在工部尚书的位置上已经干了三年了,如今越发感到体力不支,无法再为尽心朝廷效力,所以想请告老还乡,颐养天年,老臣万望陛下恩准。” 王佐的话一出不仅朱由校惊讶,在场的朝臣们也惊讶不语,之前怎么没有听过他提这事。 看着颤颤巍巍拖着孱弱躯体的王佐,朱由校暗中叹了口气,他自然不管王佐现在要退休是真退还是假,他现在都不能批准,如果别人一提自己就恩准了,那定会被别人说自己这个皇帝虚情假意,容不下人。 “王尚书何出此言,朕才刚刚继位不久,你就要离朕而去,赶紧起来,朕看你只需好好调养身体,仍是朝廷肱骨,这告老还乡之事休要再提。” 皇帝都这样说了,按道理来说王佐也会卖皇帝一个面子,暂时不提退休这茬了,但王佐貌似铁了心思要辞职回家。 “陛下继位以后革除旧弊,使得朝局焕然一新,臣每每思之,都内心欣喜,觉得陛下真乃中兴之主。臣原本也想再为陛下效命几年,但自除夕以来,臣的身体越发不堪,早已不能处理工部事情,此事内阁皆知。 臣原本也想早早向陛下提出辞呈,但之前内阁、六部之事朝中多有争端,臣便不想因此等小事再激起风浪。现在内阁、六部人选已定,因此臣这才提出辞呈。” 听到这发话,不管在场诸人怎么想,至少在朱由校听完后就觉得王佐是个忠心体国之人。 他上个月罢免了三个尚书,如果那个时候王佐也提出辞职,这不就明摆着告诉天下人他反对皇帝这么干嘛。 王佐是个聪明人,也定然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忍这么久,直到内阁、六部尚书人选大定了的今天方才提出辞职之言。 “王尚书,既然身体不适已久不能处理政务,朕怎么不知道呢。” 王佐的话是真是假,他还需要验证下,于是他说着就把目光投向刘一燝、叶向高等人。 刘一燝闻言也明白了皇帝什么意思了,于是立刻俯身出列道: “陛下,王尚书身体确实早有不适,也早早给内阁说了,只是上月您大婚,所以并未禀报,只是按照惯例派了太医前去看望。” “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给朕说,王尚书忠公体国,这段时间太医要每日看望,不得有误。” 朱由校闻言脸色有点温怒,这么大的事情自己却不知道,不过看来王佐说的确实是实情。 “还请陛下不要怪罪刘阁老,是臣让他不要禀报的,陛下您平日日理万机,不想让老臣这区区老朽之残体劳烦您,只是现在身体确实支撑不住了,臣也差不多十多年没有回家,所以还请陛下准许臣的辞呈,许臣告老还乡,颐养天年。” 看着王佐这般言辞恳切,朱由校内心叹息表示遗憾,看来王佐真的是想退休。 “唉,王尚书忠心体国,皇考也多次给朕提起过,朕也一直很放心你,只是工部事情繁杂,现在你突然提出辞呈,那工部的事情该如何办呢?不知可有合适的人选接替你。” 王佐既然提出辞呈,心中也早就有了准备,现在皇帝这般问,于是立刻说道: “陛下无忧,臣冒昧举荐一人可为工部尚书?” “爱卿所言是何人?” “工部左侍郎徐光启。”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深神色各异,有人一副了然,看来早就知道会是徐光启;有人却是闻言一惊,纷纷摇头探脑的心想二人几时说好的,一时间众人眼神不定又透露着丝丝其意,而朱由校闻言也颇为惊讶。 不过转念一想,徐光启确实颇为合适,他原本就为工部侍郎,一直负责军器局,现在又负责造成了通州火器工坊,对朝廷大有裨益,如果王佐致仕,徐光启上任为工部尚书,那就可以做更多的事情了。 “徐光启,倒也不是不可以,内阁意下如何啊?” 刘一燝闻言立刻做出反应来,拱手答道: “陛下,徐光启整顿火器,铸造克虏炮,功劳甚大,臣以为可为工部尚书。” 刘一燝跟沈灌闻言也随即出列附言赞同。 见内阁同意,朱由校当即点头道: “那就好,那就让内阁拟旨,王佐劳苦功高,加封太子太保,准其致仕;另进封徐光启为工部尚书。” 王佐闻言终于松了一口气。 “谢陛下恩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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